「明天」這張專輯，一上市就爆了。
星雪市場部的電話，也被打爆了。能把電話打到這裡要貨的，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代理和少數大經銷商。
投放到京滬兩地的十萬盒磁帶，經過電台的發酵，不到一天就被搶光。
甚至被一些黃牛抓到機會，趁機抬價，一盒磁帶的價格在當晚就炒到三十，甚至還有要五十的。
即便星雪之前就讓各區域代理，各大經銷商傳遞過「很快就會補貨」的信息，音像店也基本都跟顧客傳達到位，可聽到這些歌的消費者忍不了。
尤其滬市，有錢人多得是，在黃牛的忽悠下，覺得短時間內沒辦法買到的人們毫不猶豫地花大價錢購買。
這種狂熱，是後世隨時可以通過手機聽數位音樂的人無法想像的。
這種情況，讓不敢隨便亂漲價的音像店店主，和一眾經銷商、代理全都瘋了。
不全是眼紅黃牛的倒賣，而是所有人，都像是聞見血腥的鯊魚，太清楚這樣一張可怕的神專，能引發怎樣的購買狂潮。
……
陽光唱片總部設在羊城。
作為樂壇當之無愧的龍頭，陽光早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已經很厲害。
名下不僅有大量一二三線歌手，更是擁有著其他公司無法比擬的版權資源。
哪怕現在所有的歌手全部解約，光是憑藉手上海量的歌曲版權，每年都能輕鬆盈利大幾百上千萬。
九十年代的幾百上千萬……太值錢了！
也因此，財大氣粗的陽光買下一整棟大樓，中高層辦公，中低層作為磁帶、CD的生產車間用。
從產到銷一條龍，出貨速度是其他同行無法比擬的。
此刻，最頂層的辦公室里，陽光唱片的董事長程鵬聽著頂級音響中秦建的聲音，微微皺了皺眉頭，看向對面的總經理，也是公司二股東潘雲峰。
「雲峰，秦建以前是咱們公司的人？」
潘雲峰是個四十六七歲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魁梧，長相有點凶，曾經是個不入流的小歌手，在經商方面有著極高天賦，轉行之後，迅速成長起來。
聞言點點頭：「是，前幾年他是個三線歌手，出過兩張專輯，反響還不錯，但因為一些原因，和女友葉嵐一起被封殺。
今年初合約到期，還以為銷聲匿跡了，沒想到前陣子復出，唱了那首《其實你不懂我的心》，現在又弄出這麼大動靜。」
程鵬眉頭緊鎖：「為什麼被封殺？」
潘雲峰猶豫一下，說道：
「李野當時看上葉嵐了，結果那女人性子很烈，死活不從，他讓秦建經紀人做秦建工作，後來……」
程鵬道：「當年他們說李野喝多了和人打架，是因為這個？」
潘雲峰點點頭。
「這白痴。」程鵬忍不住罵了句。
程鵬今年五十出頭，兩鬢的頭髮已經白了，不過人卻很有魅力，相貌儒雅，風度翩翩，身著黑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看上去更像是個體制內的官員。
實際上他從前確實在體制內呆過，下海創業後，憑藉當年的人脈關係，迅速做大。
程鵬有個特點，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公司最近這些年交給潘雲峰打理，很少干預。
平日要麼帶著一些女歌手出去到處玩，要麼約上一些商業領域的合作夥伴打打高爾夫。日子過得相當愜意。
他今天過來，是因為司機開車時，電台里正好播放秦建的歌，司機跟他說這人以前是公司的歌手。
無論《把根留住》，還是《愛與哀愁》和《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程鵬都能瞬間做出這張專輯必然大爆的判斷。
所以他有點生氣。
這樣的歌手，為什麼會被封殺？就非得盯著一個女人不放？
「秦建現在在哪兒？」
他罵了一句副總李野後，並未繼續，而是看著潘雲峰問起秦建目前的情況。
「在星雪娛樂。」
跟隨程鵬多年的潘雲峰知道老大生氣了，回答得十分小心。
「星雪？羅寧的公司？他們不是在拍電影電視劇？什麼時候也做音樂了？」程鵬疑惑問道。
「那家公司是羅寧為了哄女兒開的，現在已經交給他女兒羅星雪打理。
音樂版塊是羅星雪開設的，請來金牌詞曲人許光和頂級音樂院校出身的孟語。
之前就只有沈曦和張璐兩個拿得出手的歌手，但最近，好像是來了一個挺厲害的詞曲人。
沈曦新專輯的主打歌，包括最近很紅的《青春》、《崇禎大帝》那兩首片頭片尾曲以及秦建的歌，都是那人寫的。
潘雲峰之所以能成為這樣一家大公司的總經理，能力非同尋常，這些事，其他高管都未必能直接答上來。
「也就是說，星雪這家公司，有可能會成為威脅到我們的存在？」程鵬問道。
「勢頭的確有點猛，我也沒想到秦建居然能拿出這樣一張專輯，」潘雲峰一臉的不可思議，「裡面的歌曲質量太高了！」
「這麼多歌，詞曲都是同一個人？」
「嗯，我專門打聽了一下，的確是同一個人，叫陸欽。」潘雲峰有些無奈。
「還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前陣子我讓人算計了伯牙的柳雯雯，結果沒想到，真正可怕的對手居然在星雪。
沈曦這次出的這張專輯銷量穩過五百萬，肯定能憑此進入一線了。秦建這張搞不好都能衝過雙白金。」
「這倒是無所謂，一時紅和一直紅是兩碼事，」程鵬道，「這個陸欽什麼來頭你知道不？」
「說是今年剛從京音畢業，很年輕，長得帥，具體情況還真不了解。
京城分部的人說是因為伯牙杜中元給沈曦寫了首專輯主打歌，被柳雯雯截胡，才讓這年輕人脫穎而出……」
「你去趟京城，想辦法跟這年輕人見一面，看有沒有機會把他挖過來。
跟他說，在星雪這種大老闆哄女兒玩的公司沒前途，到我們這來，想要什麼都可以談！」程鵬一臉認真的強調。
「行，那我這兩天就去一趟。」潘雲峰答應下來。
「還有，你找時間跟李野談談，讓他收斂點，又不是沒有女人投懷送抱，非那麼變態幹嘛，這麼玩下去早晚出事，到時候，我也保不了他。」
「我知道了程總。」
潘雲峰點點頭，心裡卻嘆息。
李野是程總表姐家孩子，這件事情如果換做別人，肯定會被清算。
然而聽說是李野惹的禍，程總只讓他私下找李野談談，這就說明，並不打算深究。
「那個秦建，還有他女朋友……」
「葉嵐。」
「對，葉嵐，他們有沒有什麼把柄在我們這？」
潘雲峰想了想：
「除了原先的歌曲版權都在我們這裡之外，沒什麼黑料，那倆人都挺乾淨。」
「李野當年不是受傷了？沒經官？」
程鵬若有所思。
潘雲峰道：「那事兒不光彩，李野覺得有點磕磣，要了筆錢私了，秦建手上好像還有當時的錄音……」
程鵬半晌無語，良久才道：「那就先放放吧，你先去京城，正事要緊。」
「我明白了程總。」
……
陸老師又收到一部手機。
秦建並不清楚張璐已經搶在他前頭幹了這事兒，買了台連顏色都一樣的直接送到詞曲部辦公室。
甚至同樣幫陸欽選了個666的豹子號，這已經是他能力範圍之內的最大限度。
陸欽沒收。
「你們兩口子的心意我領了，但我已經有了，這部你自己用！然後你的合同……」
「老師您別寒磣我，就算這張專輯賣到白金、甚至是雙白金，我的合約，期限之內不改！葉嵐也是！」
茶水間裡，秦建斬釘截鐵，態度堅決。
這也是他和葉嵐商量好的。
送手機，只是覺得陸老師需要，完全沒有其他的意思在裡面。
兩口子都是知道感恩的人，也都知道馬駿一首歌紅了之後飄到天上，和陸老師翻臉這件事。
都覺得馬駿是個白眼狼，自己就算紅了，也決不能這麼幹，連這念頭都不能生出來！
「老師，我有今天是您一手托舉，您這些歌隨便交給誰，都能讓人從籍籍無名到一夜爆紅，給我唱是我的造化。
現在我都有點飄，甚至不敢細算接下來能賺到多少錢，您就千萬別再讓我拿超出我承受範圍的收入了。
葉嵐也是一樣，我們兩口子，不管走到哪一步，永遠都是您的學生。」
陸欽看著他笑起來：「行，我知道了，接下來會開始給你安排商演，怎麼樣？準備好面對久違的舞台了嗎？」
秦建深吸口氣，道：「準備好了！您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他很清楚，隨著這樣一張大爆專輯，他在樂壇的名聲、地位，都將飛速提升。
隨之而來的，就是各種高質量的商演，和源源不斷的財富。
他不想隱藏自己對名利的渴望，但他更希望能通過自己的勤奮，給一手將他從泥潭裡面拉出來，送上雲端的陸欽多賺點錢。
尤其葉嵐在確定「明天」專輯大火後，笑著和他說的一句話，更是讓他堅定了這個想法。
葉嵐當時說：
「建哥你信不信，我那張銷量可能比你的還高？語姐說我的專輯是陸老師親自定的名字，叫《甜歌皇后》！」
秦建信女朋友說的話，更相信陸欽這個年輕恩師的能力。
所以，他們兩口子，更要報答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