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家內位要復出？」
寬敞奢華的大辦公室里，杜中元嘴裡叼著雪茄，坐在沙發上，笑吟吟看著同樣癱在沙發上的廖星淳調侃。
「別瞎說，什麼我家那位？讓我女朋友聽到該吃醋了。」
五十多歲的廖星淳看著也就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相貌儒雅，風度翩翩。
和杜中元這種醜陋的老色鬼在一起，簡直就是癩蛤蟆跟天鵝的差距。
他瞥了眼杜中元：「倒是你這大嘴巴，當眾瞎幾把說話，吃虧了吧？」
杜中元笑了笑，道：「你對陸晚棠真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她現在年齡也沒多大吧？當年你他麼就老牛吃嫩草！」
「好像你不是！」廖星淳撇撇嘴，「女人過了二十七八歲，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你也夠狠，分就分唄，不管怎麼說，也是跟了你那麼多年，臨了還坑人一把。」
「別瞎說，我那是做生意賠了，我倆和平分手，坑她什麼了？」廖星淳否認。
「不過星雪那個年輕人，有點不一般……居然能給《崇禎大帝》寫主題曲，就挺不可思議的。」杜中元嘀咕。
「我也聽國交的朋友說了，給張璐的那首歌非常厲害，絕對能爆火。」廖星淳咂咂嘴，「江山代有才人出，厲害就厲害，和咱們也沒啥關係。」
「你就不怕陸晚棠再次爆火，回頭光芒四射的站在舞台上？啪啪打你臉？」
「你丫是不是對她有什麼想法？怎麼三句話不離她？」廖星淳懟了一句，想了想，淡淡說道：
「再光芒四射，也是我不要的女人，現在樂壇新人輩出，她那風格有點過時了，又在家呆了這麼多年，很難出頭。」
杜中元笑罵道：「我能對她有什麼想法，我是有些擔心，星雪最近動靜有點大，感覺像是要起來。」
廖星淳嗤笑道：「你腦子該去看看了，一個商業大亨拿來哄閨女的公司，要不是那些元老，別說音樂了，影視領域可能都垮了，能往哪兒起？」
杜中元想了想，也覺得廖星淳這孫子嘴巴雖然毒，但說的也挺有道理。星雪這兩年看似和之前沒有太大變化，實際他早聽朋友說，不少為公司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元老，也是小股東的人對羅星雪接管公司很不滿。
之所以一直沒什麼動作，主要還是看那位底蘊深不可測的羅總的面子。
至於羅星雪，他見過兩回，漂亮是漂亮，但那幼態的長相，連他這種老流氓都有點下不去手。
這種小花瓶，也確實沒多大威脅。
「誒，老廖，你說，有沒有可能把陸欽從星雪挖出來？」
「想屁吃呢你？」廖星淳翻了個白眼兒，「你當初在酒桌瞎幾把說，不就是因為星雪的孟語給陸欽開出和老許一樣的待遇？你們當初覺得孟語瘋了，丫頭片子當家的星雪娛樂遲早要完，結果現在發現孟語眼光真他媽准，你就動了心思，你覺得可能嗎？」
「怎麼就不可能？」杜中元有些不服氣地道：「老子不但能給他和許光一樣的待遇，還敢給他伯牙唱片的乾股，他看好的人，優先簽他個人名下！」
「你來真的？他才寫了這麼兩首，你就能確定，他是和我們一個級別的？」廖星淳坐直身子，「還有，老張那摳逼能答應這麼離譜的條件？」
伯牙唱片，正是柳雯雯所在的公司，廖星淳口中的老張叫張勝，是大股東，二股東就是杜中元。
「如果只有沈曦那首《執迷不悔》，別說老張，我也不可能同意啊。那首歌是挺好，不過我也不是寫不出同級別的。但他們昨晚在國交團鬧出的動靜太大，不止一個人跟我說，陸欽給《崇禎大帝》寫的主題曲牛逼到炸裂，另外還有一首沒拿出來的，女生唱的，據說質量也極高。」
杜中元表情也認真起來，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放到菸灰缸上，道：
「最重要的是，都說陸欽昨天和許光去許峰導演的四合院喝酒，聽許峰講完劇情梗概，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在酒桌上連詞帶曲一氣呵成，還不是一首！
老廖，咱就說，這種當場創作，你我都沒問題。但你能保證同時寫出兩首配得上《崇禎大帝》的主題曲嗎？」
廖星淳沉默著沒說話。
杜中元接著道：
「所以你看，這是人才啊！我當初是在飯桌上吹牛逼來著，但那又怎樣？許光都一口一個陸老師的叫著，他能叫，我就不能？大家都混京圈兒，低頭不見抬頭見嘛！」
廖星淳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自從成了伯牙股東，變化挺大啊！」
杜中元笑：「這話說的，誰會和錢過不去呢？我跟他又沒什麼恩怨，就算那首歌給了雯雯沒給沈曦，但和陸欽也沒什麼關係。而且，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他能嶄露頭角？」
廖星淳嘴角扯了扯：「你說的好像還真有那麼一點點道理，那你打算怎麼聯繫他？」
杜中元一呲牙：「先不急，昨晚那件事在京圈兒傳開了，最近找他的人不會少。等那些人都鎩羽而回，我再出手，既穩重，又顯得有誠意。誒你說，到時候我讓雯雯找他約歌，把人約出來，怎麼樣？」
廖星淳看著他：「你捨得用自己的女人打窩？」
杜中元一翻白眼：「這話讓你說的，真他麼難聽，什麼叫打窩？那是正常交流！」
廖星淳冷笑：「就不怕交流到床上？」
杜中元道：「要真那樣，正好換個，你也說了，女人過了二十七八歲，就不新鮮了。」
廖星淳：「草。」
……
星雪詞曲部的辦公室里。
氣氛十分祥和。
其實本來就挺祥和，上有許光這個不管事的老大；中有公司給的高福利高工資。張軍、趙悅和方明這幾個詞曲人方向又不同，談不上什麼競爭。
大家平時各忙各的，沒事兒湊到一起喝點小酒吹個牛，感覺一直挺好。
即便陸欽和孫泉兩個實習生的到來，也沒有改變這種格局。
直到沈曦新專輯主打歌被截胡，被逼急了的她在會議室當眾放話，承諾那十萬塊錢。
一切，就都變了。
但變的，也只是人心，是那種「你明明是只小蝦米，怎麼能幹龍的工作？」的想法。
不過這種心思，也在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再次發生巨變，因為他們突然發現，這本來就是一條披著蝦殼的龍！
想到自己還被這條龍拎包跑腿、端茶倒水的服務過，即便是張軍和趙悅，那複雜的心情中也帶著一絲暗爽。
以後出去都可以和人吹牛逼——給沈曦寫主打歌、《崇禎大帝》寫主題曲的人，之前在我們面前就是個小老弟兒！
讓辦公室氛圍重新變得祥和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方明身上。
這位自詡年輕才子的詞作人，終於在許峰導演的工作室，以及國家交響樂團這兩個正常情況下他都很難進入的地方，見識到了陸欽那驚人的創作力。
他服了。
心服口服。
他是小心眼兒、嫉妒心強。可人不會因為一件看不見摸不著的事情生出太強嫉妒心。
就好比小說作者這種牛馬，從不會嫉妒讀者老爺的英俊容顏。
在方明的概念中，公司帶咖啡、交響樂團「幫」陸欽說話，就已經算是破冰了。
陸欽也挺給面子，今天早上照常過來擦桌子拖地時，看見他，笑著叫了聲方哥。
人家小伙子一直都挺好！
就孫泉不咋地，仗著京城戶口，跟廁所里混吃等死的蛆似的，啥本事沒有，窮橫窮橫！
不過這也無傷大雅，畢竟就一實習期過了得滾蛋的廢物罷了！
方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潮澎湃，腦子裡一直迴蕩著「看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的歌詞。
唉，真牛逼啊！這腦袋是咋長的呢？
……
陸欽這會兒正和孟語、許光以及幾個錄音棚的工作人員在給馬駿錄製新歌。
馬駿也聽說了前天發生的事情，對陸欽這個只比他年長几歲的老師加老闆愈發敬畏。
當然，真正讓他徹底服了，也和秦建一樣跪了的原因，還得是陸欽給他的這首歌——
《青春》
作為一名九十年代考入清華的學霸，即便學的是理工科，也絲毫不影響他對文字美感的欣賞與判斷。高考時作文差點拿滿分的馬駿在拿到這首歌后，興奮得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在寢室裡面練習彈唱的時候，同寢的、旁邊的兄弟全都聽得如痴如醉，甚至有快畢業的學長，聽到忍不住落淚的。
要不是大家都很自覺，沒有對外宣揚，這首歌可能還沒發行，就在校園內先火了。
所以此刻身在錄音棚的馬駿，心裡非常清楚，他這次是真的要紅了！
錄音棚外，聽著馬駿那醇厚的嗓音，如同娓娓道來般的吟唱，孟語臉上笑容藏不住。
許光同樣一臉感慨，作為金牌詞曲人，可以毫不諱言地說，他自己就是音樂天才！
這些年創作過的金曲不計其數，然而跟身旁帥氣的年輕小伙子比起來，已經被叫很多年「老許」的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老了！
「陸欽，這首歌寫的可真好！你打算什麼時候發？」
孟語輕聲開口詢問。
「柳雯雯專輯哪天發？」陸欽問道。
「應該還有十幾天，你是想……」孟語有些不敢確定地看著陸欽。
「十幾天……」陸欽沉吟著，道：「那咱們這兩天先發秦建的單曲，一周之後，再發馬駿這一首。音像店堵不著她，電台的點歌榜總能添點堵。」
「行，那就按你說的來！」孟語眼裡露出興奮之色，一錘定音。
她最看重的沈曦，差點就被杜中元和柳雯雯聯手給坑了，這個仇，她不提，不代表她會忘。
能給對方添堵的事兒，她很樂意！
孟語眼波如水地看了眼陸欽，這弟弟，真的太讓人喜歡了，一點都不恃才傲物，還恩怨分明！
最重要的還是有才，短短一個多月，五首不同風格不同領域，質量高得嚇人的歌，簡直太厲害了！
其實在聽到這首《青春》之前，她並沒有報太大希望。就像那天的許導，閾值被前面幾首歌拉得太高了。
結果陸欽依然用一句「青春的花開花謝讓我疲憊卻不後悔」這種瞬間把人拉回到十八九歲的校園年代的優美歌詞，給了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但在最初，陸欽其實打算給馬駿另一首更厲害的校園民謠。
不過他始終覺得馬駿這人的功利心有些表現得過於明顯。儘管很坦誠，但他還是打算防一手。
《青春》這首歌，已經足以讓馬駿從一文不名到瞬間爆火。
那時就可以看出很多東西。
說到底，好歌他有的是，能唱這些好歌的人，同樣不缺。
「對了，最近有沒有人聯繫你？」孟語突然想到什麼，看著陸欽問道。
「我這種幕後小透明，聯繫我幹嘛？」陸欽笑著回應。
「你還小透明？」許光笑著搖搖頭，「都有人把電話打到我這了！」
「許老師，語姐，放心吧，是你們給了我各種機會和這麼好的待遇，我不會走的。」陸欽也沒等孟語再說什麼，直接給她餵了一顆大大的定心丸。
除了沈曦合約是在公司之外，剩下無論秦建還是馬駿，亦或是即將和他簽約的昔日歌壇大姐大陸晚棠，都是他的人！
掛靠在星雪，雙方平等合作。還能領著每個月的高薪工資，享受全額社保和醫保。
這麼好的條件上哪兒找去？
為啥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