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心知,一個預言改變不了什麼,而且自己不相信所謂的命運。
失去記憶的他,更不會相信預言。
但沒關係,他要的是讓系統相信。
利用【啟明】的預言,來干擾【智械】的判斷。
它一定會相信這些的。
顧微的眼中閃過暗光。
到了那時,【智械】一定會根據【啟明】的預言想出對策來對付自己。
但【智械】一定想不到,他的計劃不是一成不變的。
在他的計劃里,未來的自己一定能在通關副本的過程中發現端倪,然後做出相應改變。
並走向一個與預言相反的結局。
而那時,【智械】就會發現,預言早就已經在說出口的那一刻改變了。
而【啟明】已經死了,它就算是想讓【啟明】重新占卜,也做不到了。
那那時,【智械】就會發現,再重新改變策略已經晚了。
顧微相信,當【智械】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自己已經即將走向設計好的終點。
它來不及阻止了。
顧微撤掉對系統的屏蔽,起身準備離開。
他最後看了【啟明】一眼。
這人跟他有什麼關係已經無所謂了,總歸,現在是他計劃的一環了。
顧微對此心中沒有絲毫愧疚。
「【啟明】,你值得信任嗎?」
【啟明】與他對視,似乎對顧微的吩咐感到不解,但一聽見他的話,立刻開口:「會的,我會按照你的吩咐,不會夾帶任何私人感情。」
顧微不置可否的勾唇,無聲笑了一下。
「沒關係,即便的沒有按我說的做,對最後的結果,影響也不會很大。」
【啟明】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然而顧微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顧微路過數個公會的大門,金黃的地磚映在眼底。
他思考著剛剛自己的舉動有沒有露出破綻,下意識的抬手摸向肩膀。
然而他的手卻摸了個空。
兩秒後,顧微才反應過來。
霍淮已經不見了。
顧微理了理領口,才緩緩放下手。
他對【啟明】的利用還沒結束呢。
【智械】意識到自己屏蔽了他與【啟明】交談之後,一定會對【啟明】有所防備,甚至為了一勞永逸,將【啟明】丟進副本中,將他們一網打盡。
所以,他們說不定在下個副本還會再見面。
【啟明】這邊交代完之後,顧微就沒有再去別的地方。
除了【智械】要對付,他還需要思考怎麼將【造夢人】這個麻煩解決。
這傢伙和【智械】一樣難對付,普通的攻擊對他沒用。
但好在,對付【造夢人】的事,他很早之前就已經在考慮了。
微生池和小遲就是對付他的關鍵。
用【造夢人】的力量對付他,想必會更有效果。
——
顧微休息了兩天。
與其說是休息,不如說是昏睡。
期間【真理】聯繫他,告訴他武器都已經完成了,只等最後的使用了。
顧微醒來之後緩了緩心神,才回復他。
【真理】和【黃雀】對他更改計劃的事並不知情,所以自己還得照常回復他。
【真理:你什麼時候去會議室?我把武器給你帶過去。】
【死生:現在就可以。】
【真理:好。】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顧微以為他沒有其他事了,就想關閉面板。
然而【真理】那邊在猶豫了幾秒之後,再次給他發來了消息:
【真理:你最近都沒怎麼露面,組織的其他人都有些擔心你。】
顧微皺了皺眉。
他早就沒有精力再管組織的事了。
委託的事,基本都是季書和【黃雀】在負責。
【死生:是有委託出了問題嗎?我最近在調查系統的事。】
【真理:沒,就是關心一下,你可欠著我上億積分。】
【死生:沒事,計劃照常。】
【真理:我不是在擔心計劃的事,我們也認識這麼久了,雖然你這傢伙陰險狡詐,把人玩得團團轉,但你沒有失手過,所以我不擔心。】
【真理:我只是想說,你那天炸掉副本之後的狀態很不對勁,如果遇到什麼問題,你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
【真理:嘖,總之就是,死生,偶爾也分給自己一點精力。】
【真理:我在這個遊戲裡活了很久,見過很多老玩家被系統同化,最後崩潰陷入瘋狂,再也沒有離開遊戲的機會了,我不希望你也變成那樣。】
顧微靜靜看著這段文字,長睫顫了一下。
【死生:不會,你多心了,詭異殺死了我的愛人,我絕不會與他們為伍。】
他讓【真理】放心,卻對自己的狀態閉口不談。
【真理】最後也放棄了勸說。
【死生:會議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你要是有空,現在可以來。】
將消息發送出去之後,顧微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他的面容沒有太大變化,但身上的氣息早就看不出原先那個青年的影子了。
頭髮一直沒有時間去管,再加上霍淮還在的時候喜歡這一點,於是就一直保留了下來。
顧微找了把剪刀,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放下了手。
算了,總歸對最後的結果也沒什麼影響。
既然是霍淮喜歡的,那留著也不礙事。
他的雙手撐在洗手台上,很久之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希望一切順利。」
他下意識摸向領口。
那裡原本是大氅的系帶位置,現在空無一物。
他忽然自嘲的笑了一聲,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