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問一次,於鶴,你認不認識我?」
宿舍中只有顧微與於鶴兩人,他們彼此相互對視。
顧微能清晰的看見於鶴眼中的慌亂和膽怯。
他微微皺眉。
這麼膽小?
還是說,他身上有什麼與之相關的秘密不想被人知道?
顧微放下手中的報紙,輕哼一聲。
「明明第一眼就認出了我,卻還要假裝不認識,我不懷疑你都顯得我愚蠢。」
他將手中的報紙放到於鶴面前的桌子上,曲起手指點了點。
指尖隔著報紙敲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說說吧,你對這件事了解多少?」
於鶴的身體隨著顧微敲擊桌面的聲音抖了抖,他的視線落在報紙上,隨即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快速移開視線。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那天你們來調查,有些好奇結果,湊過去看看罷了。」
顧微眯起眼。
僅僅只是好奇?
「死的那個學生叫什麼?」
「章誠。」
於鶴似乎有些無奈,「陸偵探,這件事剛發生的時候,我作為隔壁宿舍的學生已經被警方叫去問過話了,筆錄上寫的清楚。」
他抬眼看著顧微,清澈的眼睛像是幼鹿一樣,無辜又好奇,
「陸先生,您當時跟黃警官一起調查的時候應該已經見過了,您忘了嗎?」
顧微皺起眉。
他又沒有之前陸一升的記憶,當然不可能記得。
不過,這個叫於鶴的傢伙跟霍淮口中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說這傢伙有霸凌過其他同學的黑歷史嗎?這副樣子倒更像是被霸凌的那一個。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離418越來越近。
下一刻,宿舍門被敲響。
顧微拿回手上的報紙,將椅子拉走,遠離了於鶴,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很自然的走到門口。
宿舍門外站著一個女生,一頭栗色的短髮。
這名玩家從始至終表現的都很理智,即便是知道了顧微的身份,也沒有向其他人表現的那樣震驚。
她目不斜視的看著顧微,沒有往他的宿舍里偏離半分視線。
是個理智又聰明的玩家,顧微心想。
「可以跟你單獨聊聊嗎?」
顧微一挑眉,向她的身後看了看,其他玩家都不在,看樣子應該和肌肉男一樣下去拿被褥了。
對方注意到了顧微的視線,主動開口解釋道:「他們都不在。」
顧微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對方卻沒有半點躲閃的意思。
看樣子,她應該是個既有經驗,而且喜歡單獨行動的玩家。
【檢測到有玩家接觸到主線任務核心人物,請NPC扮演者配合玩家的調查。】
顧微心裡輕嗤一聲,雖然不知道系統在搞什麼把戲,但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NPC的存在,的確大多是為了引導玩家探索主線劇情。
顧微轉身關上房門,將於鶴好奇的視線隔絕。
男生宿舍樓的走廊上人來人往,沒有任何人覺得這個短髮女生的出現有什麼不妥。
在系統的干預下,所有人都將顧微面前的這個玩家看成了男生。
顧微抱臂靠在背後的牆上,微微低頭與短髮女玩家對視,「找我有什麼事?」
「陸偵探應該知道一些有關那個自焚學生的線索吧?」
女玩家直直盯著顧微,
「畢竟我們的委託人是在陸偵探調查失敗之後找上的我們,你曾經去過現場,手裡的線索應該比我們要多。」
顧微眼神有些微妙。
他扮演的身份的確知道一些信息,畢竟那張報紙可是關鍵線索。
按照平時顧微的脾氣肯定說一聲「不知道」然後扭頭就走。
但畢竟顧微選的可是第二條路。
他不是聖父,不想救人,他沒有那麼多精力,但他也不想當一個無緣無故濫殺的人。
這麼一比較,顧微只能選擇第二條路——
盡力保證每個玩家的生命安全,讓他們活著離開副本。
所以,給予他們更多的線索,可以提高他們的存活率。
這麼看,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與此同時,系統的聲音響起——
【檢測到有玩家觸發主線劇情,請NPC扮演者將關鍵線索交由該玩家。】
顧微從善如流的拿出報紙,遞給對方。
同時在心中感嘆,我可真是個樂於助人的大好人。
「謝謝。」女玩家沒有忘記這個NPC的扮演者是顧微,謹慎小心的拿過報紙之後禮貌的說道。
「另外,我能問一下嗎?」女玩家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猶豫了三秒之後再次開口,「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不用回答。」
顧微一挑眉。
他對這個女玩家的印象還不錯,畢竟一個聰明又謹慎的人,走到哪裡都是值得信任的。
再加上她思維敏銳,能夠這麼快就想到從顧微這裡拿線索,顧微還是比較欣賞這類人的。
所以他的態度也變得好了一些。
青年唇角勾起,女玩家的直播間裡一片「嗷嗷」的尖叫。
「請講。」
女玩家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顧微,「我們……能活著離開這裡嗎?」
她的直播間裡,原本在刷「老婆結芬」的彈幕瞬間一頓,反應過來。
【對哦,我突然意識到重犯被分配到NPC陣營是要選擇路線的。有點好奇顧微選的哪一條。】
【這不廢話?肯定選無一生還那一條好吧?這人這麼瘋,上一個副本殺李澤的時候都那麼毫不猶豫,說明他的心根本捂不熱,哪有那麼好心?】
【理智點說,以顧微的實力,第一條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不要太簡單。】
【一共六個玩家,還在兩個宿舍,顧微就算有三頭六臂都不一定能顧得過來,選第二條路線不是找死嗎?】
【要我我也選第一條。】
比起直播間裡觀眾的好奇,站在顧微面前的女玩家則是緊張忐忑。
畢竟這關乎她的性命。
雖然她知道希望不大,但她也看過顧微的上一場直播,她心中還是有一絲期待的。
然而青年只是笑眯眯的看著她,狀似苦惱的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勾起唇角說:
「那誰知道呢?這得靠你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