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才能結束這場鬧劇?
顧微皺起眉。
他從來都沒有說過這句話。
更何況,霍淮竟然僅僅因為一句話就如此篤信嗎?
真的不怕他走不到最後,在第一晚就死了嗎?
霍淮突然出聲道,「先不說這些了,小七,幾點了?」
顧微一怔。
小七一直躲在顧微的背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貼在他後背上,有些害怕的低著頭。
聽見霍淮的聲音後,她茫然的抬起頭。
「我記得你身上一直帶著一塊懷表,很寶貝它。」
小七小心的看了巨樹一眼,似乎有點疑惑。
他怎麼知道自己身上有塊表?
她心中好奇,在白裙下擺內側,一個隱藏的口袋裡掏出一塊白銀懷表,打開看了看。
「十一點五十八分。」
「還有兩分鐘,先生應該就要開始他的儀式了。」
顧微皺眉,「到底是什麼儀式?」
「造神儀式。」
顧微一愣。
什麼?造神?
一個詭異要……造神?
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以至於顧微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先生是這麼稱呼的,我不知道他最後造出來的東西算不算神,但我可以確定,那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並非先生親生,我是四歲的時候被他撿回來的,他經常念叨著什麼神明不公,所以他要自己造神之類的。」
「我一開始對此不置可否,直到我發現自己明明已經掉在湖中淹死了,卻依舊還是醒了過來。」
「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與尋常人不一樣,明明擁有同樣的心跳和呼吸,但我從未產生過窒息感。但更讓我懷疑的是……」
「我總是胃裡很難受,但先生每次都告訴我再等等,我那時不知道那種難受代表著什麼,直到後來才知道,那是餓。」
霍淮的聲音頓了頓,「我那時才知道,原來人要活下去是要吃東西的,但我從有記憶以來就沒有吃過東西,但……我沒死。」
「我那時的狀態,介於人類與詭異之間。」
「直到我被先生殺死,心臟被挖出,安在了這棵巨樹中,與巨樹融為一體,才沒有了飢餓感。」
「但代價就是,我沒有了心臟,而且……需要以血肉為食。」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遺產,這古堡里的所有人,包括先生的孩子們,都是養料。
「我想,這正是先生選擇收養我的目的,這棵樹就是他用來造神的媒介,而我,會變成他口中的『神』。」
「我不知道神是什麼樣的,但我知道,以血肉為食的造物,絕對不是神,而是怪物。」
「那之後的我,將會做出很多不可挽回的事。」
「即便是還沒有成『神』的我,依舊對周圍的環境的造成了影響,藤蔓變成會影響人心智的東西,外面的樹林也蔓延著的白霧和血腥氣,更何況成『神』後的我。」
「所以,在儀式的最後一刻,我最脆弱的時候,擊殺我,然後,讓這座古堡消失吧。」
【主線任務已更新,請擊殺副本BOSS,讓古堡重回平靜。】
【你對霍淮口中的一切感到震驚,但你作為一個正直的偵探,絕對不允許看著災難在面前發生而無所作為。】
【禍患的源頭已經出現,請結束這一切。】
【等等等等,我就是出去喝了口水,怎麼就到打BOSS的環節了?】
【我猜到了霍淮會是詭異,但沒想到會是副本BOSS啊?!】
【詭異面板呢?讓我看看有多逆天?會不會是SSS級的?】
【聽他的說法,還不到最後一刻,應該見不到,副本BOSS應該不是霍淮,而是什麼成神後的霍淮吧?】
【按照系統的尿性,基本沒跑了。】
【聽聽就很嚇人。】
濕滑的地面傳來一陣黏膩的聲音。
顧微低頭一看,一條綠藤扯著一片碎掉的鏡片舉到他的面前。
像是章魚的觸手,靈活的很。
那綠藤看起來狀態不怎麼樣,乾巴巴的。
它將鏡片卷著舉到顧微的眼前,然後伸開。
顧微接住了碎片,緩緩抬眼。
「工具。」霍淮說,「這就是殺死我的辦法,我已經告訴你了。」
綠藤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碰了碰顧微的手背,重新縮回巨樹中。
心跳「砰砰」重若擂鼓,在封閉的空間中一聲比一聲清晰。
小七手中的懷表指針發出一聲輕響,銀色的錶盤上,時針與分針在正中間重合。
第四天了。
「是時候了,各位。」
身後傳出一陣熟悉的、蒼老如同朽木一般的聲音。
小七瞬間一驚,舉著手中的電鋸面色不善的看向顧微的身後。
顧微並沒有立刻轉身,而是意味不明的說,「哈……霍淮,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犧牲精神。」
血腥味、腐爛花香與腥臭味摻雜在一起,刺鼻的氣味針扎一樣一下一下刺激著顧微的神經。
手中的鏡片鋒利冰冷,顧微低頭看著它,很想把它摔了,但最終還是握緊了它。
無關乎結局,僅僅只是,他想從副本中離開。
他得……活著離開,每當他心中產生不顧一切的衝動的時候,求生欲就變得格外強烈。
即便他知道,離開這裡就得受系統規則的限制。
每次想到這裡,心底就會湧上一股強烈的衝動,副本外的世界也變得格外有吸引力。
從這裡出去,就要殺了霍淮。
顧微諷刺的勾起唇角。
這系統的任務前後可真是夠矛盾的。
讓他保護霍淮到第四天,卻又讓他在第四天親手殺了他。
傻逼系統。
顧微轉過身,「怎麼,藏頭露尾這麼久,捨得出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先生一眼。
此時的先生和他在鏡子裡見到的先生別無二致。
身形比正常狀態下的先生高出許多,身上也纏繞著藤蔓。
還沒等先生做出反應,顧微就點點頭,「懂了,因為你丑,不敢見人。」
若是平時的先生,或許會開口諷刺兩句,但現在的先生看起來有點不正常的興奮。
他即將得償所願,所以也就不在乎這麼點嘲諷了。
他臉上模糊的五官揚起病態的笑容,忽然看向小七,「小七,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為什麼還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