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泛黃的書頁上，沒有隻言片語。
因為……
所謂的徹底消滅邪龍的方法，根本就不存在。
這到底是神明殘忍的漠視，還是系統從一開始就設定好的無一生還的結局？
新手副本共九人，顧微是唯一的倖存者。
十年前，當他滿懷期待的走到這裡，自以為可以活下來，翻開手中的書時，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呢？
「哈哈……」
顧微忽然笑了兩聲，「果然是死局啊……」
這場遊戲中的玩家，從頭到尾，都在為了一個不存在的機會相互出賣、自相殘殺。
教堂外躺著八個人的屍體，他們都是玩家。
但從始至終，沒有詭異，沒有恐怖的怪物，也沒有天災。
他們死於自己的同伴之手。
一場無聲的、完美的屠殺。
【所以這是主播當年參加的新人副本？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副本？風格好奇怪。】
【主播既然活到了十年後的現在，那就代表他當年通關了，但這明明是死局啊？】
【這麼看的話，現在的新手副本比十年前的簡單太多了，我光是看著就頭皮發麻。】
【主播的笑聲好嚇人，該不會瘋了吧？】
咔。
純白粗糙的龍蛋上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教父發出一聲嘆息，「它要出來了，你活不成了。」
咚。
顧微手中的書無聲落地，書頁發出嘩嘩的聲響，書頁蒼白刺目，空無一物。
活不成了？
顧微忽然肩膀鬆動，笑出聲。
不，他得活，系統越是想讓他死，他就越要活。
憑什麼他要像螻蟻一樣去死？
憑什麼系統不去死？！
憑什麼教父不去死？！！
血液在血管中急速衝撞，殺意和仇恨像是摧毀一切的颶風，帶走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猛然抬頭，嘴角上揚，紅光不斷閃爍。
他忽然伸手，沿著龍蛋上的裂痕向兩邊用力，將蛋殼掰成兩半。
裡面一條盤起來巴掌大的黑蛇與他對視。
如出一轍的紅色瞳孔。
啪。
顧微伸手死死握住黑蛇的七寸。
怒張的鱗片狠狠劃破手心，瞬間鮮血淋漓。
然而顧微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死死抓著它。
黑蛇快速扭動，身上濃郁的黑氣浮現出不祥的色彩。
它的口中發出無聲的嘶鳴，想要將眼前的青年撕成碎片。
它似乎意識到了面前這個人類的想法，憤怒又恐懼的掙扎著。
顧微眼神瘋狂，抬起手，將黑蛇猛的塞進嘴裡！
濃重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順著白皙的下頜緩緩流向脖頸。
那一刻，整個教堂一片死寂，連教父都在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在這神聖之地，他舉止癲狂，骯髒的血污從口中溢出。
「他能吃了你，我也能。」
白與紅的鮮明對比，令這一幕極有衝擊力。
教父惶然後退，不可思議的喃喃道，「瘋子，真是個瘋子，生吃邪龍？你會被撐爆的……」
「哈哈哈哈！瘋？不瘋怎麼能活？！」
顧微雙手撐地，身體內部足足有上萬根針在攪動，從胃部順著血管流向身體的每個角落。
就連大腦都傳來陣陣劇痛。
他仰頭，七竅流血，卻依舊在瘋狂的大笑，在破敗的教堂中迴蕩。
他的瞳孔一張一縮，迅速從平平無奇的黑色，變成金紅色。
教父不停後退，「魔鬼……你才是魔鬼……」
慌亂與恐懼中，教父後背撞到堅硬冰冷的倒吊天使雕像。
六翼天使雙腳被縛，像是鐘擺的擺錘一樣左右晃動，發出一陣沉重的「咔噠咔噠」聲。
灰濛濛的陰暗教堂，倒吊的六翼天使擺動，下方的跪在地上的黑髮青年短髮開始變長延伸、轉為刺目的白色。
直至腰間。
衣服下，一條細長的黑蛇紋路緩緩在腰間浮現，順著軀體，爬上耳後，最後伸出蛇信，觸碰眼尾的那顆小痣。
教父不斷後退，世界開始在他面前不斷顫抖。
一陣恍惚過後，再看向那個青年，他已經不見了身影。
咔嚓。
恐怖的骨頭斷裂聲響起。
面前的世界天地倒轉，他的頭以一種恐怖的角度九十度彎折。
一陣濃重的血腥氣從身後傳來。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腦海中不可思議的想。
為什麼……他活了下來？
教父的屍體重重落地，濺起一片灰塵。
與十年前如出一轍的電子音響起——
【恭喜玩家顧微成功通關新手副本——倒吊天使與無翼人】
【正在生成最適合您的天賦……】
【玩家顧微，獲得天賦——怪物圖鑑。】
【歡迎來到直播演繹遊戲，祝您好運。】
面前的一切像是玻璃一樣片片碎裂，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咔噠咔噠」的鐘擺聲也消失不見。
顧微的呼吸漸漸平靜，他摸了摸臉上。
沒有鮮血，體內那些讓人瘋狂的疼痛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這並不代表那些疼痛不存在。
十年前，它們無比的清晰的存在於顧微的身體中。
為了活命，他吃掉了那條龍，代價就是被異化，從此不算人類。
但沒關係，他一點都不覺的虧。
顧微往直播間裡一瞥，挑眉。
直播間裡空空蕩蕩，沒有一條彈幕。
少了那些喜歡發瘋的彈幕，他還挺不習慣的。
「怎麼都不說話？」
顧微笑眯眯的問，語調上揚，卻無端讓在場所有觀眾打了個寒噤。
他們是被嚇得不敢說話。
許久之後，才緩緩有幾條彈幕飄過。
【哥，你知道你剛剛的樣子有點嚇人嗎？】
【真是命大，生吃詭異結果還活著。】
【你是真的餓了，啥都往嘴裡炫。】
顧微面前的鏡子出現猙獰的裂痕，隨後碎了一地。
【恭喜玩家通過特殊場景，主線進度增加5％】
「嗡——」
電鋸聲劃破寂靜。
一陣瘋狂的叫聲在空間內迴蕩：「哈哈哈哈！該死！都該死！你們這幫兇手！畜生！」
小七揮舞著手中的電鋸，瘋狂的捅著地上的屍體，鮮血四濺。
本就髒兮兮的白裙滿是鮮血，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她雙眼充滿血絲，舉止癲狂。
腳下的屍體已經沒有了氣息，依稀能看見一縷長發。
是張希。
「弄瞎我的眼，我就要弄瞎你們的眼！」
一隻手搭上了她的手腕，冰涼刺骨。
電鋸停在半空，再無法往前半寸。
「小七，你殺了她嗎？」
電鋸重重落地，小七的眼睛恢復清明，愣愣的看了看顧微，又看向自己腳下的屍體。
「啊——！」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怖的神情來。
「不不……」她瘋狂搖頭，然後像是想要證明什麼一樣，猛的看向身後的顧微。
「不是我殺的，你相信我，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她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