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大腦中劇烈的刺痛平息下來,小七變得有點失落。
她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用,在系統的絕對規則面前,她無論做什麼都會被鎮壓。
為了自保,她甚至就連哥哥的存在都說不出口。
【修復失……失……成功!直播間正在開啟,10、9……0】
【直播間已開啟,請玩家儘快推動劇情,取悅觀眾。】
顧微摸了摸她的頭:「我們換個話題吧,小七,你是先生的第七個孩子嗎?」
小七安靜下來,擦了擦臉上的汗,本就髒兮兮滿是污泥的臉這下更加看不清原來的樣子了。
不過她並不在意,似乎已經習慣了。
這次,在顧微摸她的頭的時候,小七沒有再躲閃。
以前的玩家總是用盡手段從她這裡套信息,從來不管會對她造成什麼影響。
就連很久以前做玩家的那段時間,每個人靠近她也是帶著目的。
沒有人會在乎她喜不喜歡,想不想說。
除了哥哥。
不過眼前這條蛇也還不錯,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至少減少了她的痛苦。
她對顧微的印象還不錯。
但還是沒有哥哥好!
「對,你猜的沒錯,我是那老頭兒的第七個孩子,沒有名字,因為排行第七,所以他們都叫我小七。」
小七踹開腳邊的那把大剪刀。
自從被顧微提醒,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她瞬間就覺的手裡的剪刀不香了。
顧微心中瞭然。
「那你今年多大了?」顧微又問她,依舊很親和的樣子。
「不記得了,應該挺久了,反正我一直是這個樣子。」
「你的房間在哪裡?我找了一天都沒有找到。」
「沒有,我沒有房間。」
顧微愣了一下。
古堡面積不小,也有不少精緻擺件。
按道理來說身為古堡的主人,先生應該非常有錢,不至於連一個小姑娘的房間都沒有。
「那你……」顧微神色有些複雜。
並不是同情,他早就沒有了這種感情,他只是覺的驚訝和不解。
「我一直待在三樓,精神不太好,有的時候清醒,有的時候不太清醒。」小七提起這個臉上有點氣憤,
「那個死老頭不讓我下去,但是每次我清醒過來的時候都會發現自己不在三樓,身上沾著血。」
小七抱著手臂翻了個白眼。
她原以為顧微會繼續問她平時都在做什麼,青年卻問:「害怕嗎?」
小七意識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什麼?」
她低頭看向蹲在自己面前仰著頭看她的白髮青年,一時愣住了。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和厭惡。
以前那些玩家在聽見她的自述之後,要麼就是被嚇了一跳,慌不擇路的逃跑,要就是痛恨厭惡她,以為她吃掉了屍體。
天知道她聽到的時候有多無語。
吃人?
她還不至於餓成那樣,她也想知道屍體去了哪裡。
可惜沒人聽她解釋,漸漸地,她也就不再在乎了。
管他的,反正這些玩家過不了多久也會變成一灘血水,她懶得狡辯。
但她從沒想過有人會問她這樣的問題。
害不害怕?
小七怔了怔。
她不記得了。
或許是有的吧,她不害怕殺人,也不害怕屍體,她害怕的是——
她變成了詭異,一個被副本同化,身不由己以殺戮取樂的詭異。
但後來,她就不怕了。
因為太多了,鮮血化作荊棘,她的良心早就已經鮮血淋漓。
現在人人看見我都害怕。
「怕個屁,死人又——」
小七滿不在乎的說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有點低落:「死人又不會復活……」
是啊,死人又不會復活,她在等什麼呢?
等待,真的有盡頭嗎?
「我平時就在這裡打發時間,直到你們來的那一天,死老頭讓我去扮演玩家,說是給他提供什麼養料,我不聽他的,他就讓我照鏡子,讓我看著自己變成一個扭曲的怪物。」
她摳了摳自己臉上的一塊污泥:「所以,我就去了。」
【細思極恐啊,所以王易根本沒有進入古堡,在密林里就已經死了?】
【所以……我們看見的王易其實一直都是這個詭異假扮的?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還好主播沒有跟他們走得太近。】
顧微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那麼,副本BOSS就是先生了?
作為控制著小七殺人,達成自己的某種目的,先生的確有成為副本BOSS的條件。
「別人知道你的存在嗎?」
小七搖搖頭:「沒有,我從有記憶的時候就在三樓呆著,除了先生,沒有人見過我,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個血緣妹妹的存在,更何況,他們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顧微覺的有哪裡不對,忽然想起昨晚跟小七的第一次碰面,
「你那天晚上為什麼要跑?你認識霍淮?」
顧微看著小七的神情。
不知道為什麼,霍淮總是讓他很在意,他總覺得霍淮的身上存在著更大的秘密。
小七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我之前沒有見過他,但他身上的味道很可怕,我怕他殺了我。」
這倒是不假。
玩家之間不能互相殘殺,但詭異之間卻沒有這種限制。
有不少副本就存在詭異相互吞吃,來壯大自己力量的現象。
「而且……」小七猶豫著說:「他身上的氣味和那個死老頭身上氣味一模一樣,剛見面的時候我還被嚇了一跳。」
似乎是覺得自己表現的有點膽小,她又添上一句:
「也不是害怕,就是覺得……他不討人喜歡,我討厭他。」
顧微對小七的找補不置一詞,只是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女孩有趣。
可惜,她是詭異,離不開這個副本。
要不然自己不介意身邊帶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
「那你知道霍淮的生日嗎?」顧微想從她口中得到一點有關隱藏任務的線索。
然而小七搖搖頭:「不知道,那傢伙從來不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