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青說話的同時還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他從小就跟各種藥材打交道,三歲就認識了大陸上成百上千的藥材,五歲他便將所有藥材的藥性記得滾瓜亂熟,甚至可以煉製出中品的丹藥,十幾歲時他便遊走於大陸各個城池專門給一些困苦的百姓解決疑難雜症,自此他有了神醫之名。
帝冥野的病症是他行醫生涯中遇見的最難解的問題,當初若不是凌夫人和帝城主跪在他面前求他,他也不會接下這麼個疑難雜症,一解毒就是十幾年。
月青不是長時間留在帝家,但他每年都要抽出三個月的時間專門的給帝冥野調養身體狀態,他能明顯的感知到,帝冥野的身體狀況一年比一年糟糕。
今年更是有個油盡燈枯之相。
他才十七歲啊,月青也是真沒招了,才會提前先告知凌霜他的身體狀況。
沒想到,冥野的寒毒還有峰迴路轉的跡象。
此刻的月青比任何時候還好學,眼睛裡全是從未有過的光亮。
「音兒,你就別跟青叔賣關子了,你快說說,你小五哥這毒,你到底怎麼讓他退縮的?你是怎麼將神品丹藥注入他靈根深處的?」
他也嘗試過用銀針一點一點的將補藥倒入他的靈根深處,效果很是一般,而且冥野要一次又一次的承受被銀針刺穿靈根的疼痛。
他調配的補藥雖然沒有神品丹藥藥性那麼霸道,卻也有著極強的修復靈根溫養經脈效果。
按理說不該效果一般的。
「青叔,你別著急,讓我一點一點來。」
帝梵音也沒打算跟他賣關子,她直接將小粉提供的注射器放在院子裡整潔的桌案上,又隨手掏出了幾個瓷瓶。
帝梵音拿起一個比較細長的注射器,將神品丹藥融入了生理鹽水中,一點一點給月青展示。
月青連眼睛都不敢眨,一臉的驚喜,他的指尖發顫,恨不得自己能上手幫忙!
這都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工具啊。
「青叔,這個是注射器,這幾瓶呢是神品固體培元丹,以後給我小五哥注射丹藥的事情還要麻煩您,我先來教給你怎麼操作。」
「先將神品丹藥融入這個生理鹽水之中,用這個無菌的器皿盛放,切記,這東西都是一次性的,不可以二次使用。」這都是小粉說的,這種醫療器械長時間不使用會生出肉眼看不見的細菌,不適合二次使用。
帝梵音閉著眼睛讓自己的靈力在帝冥野的經脈處不斷地遊走,終於在接近於他丹田的位置找到了一處沒有被寒毒侵蝕的小小空隙。
「找到了,就是這裡。」帝梵音眼疾手快,小心翼翼的將注射器的針頭刺入那處地方,靈脈還是太薄太脆了,一不小心就會刺穿。
好在帝梵音手很穩,針頭穩穩的停在了薄薄的經脈壁中心,一點一點將神品丹藥液打入其中,「青叔,我小五哥的經脈還是太弱了,你給他注射經脈壁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慢一點,讓藥液緩緩的流入其中,激發出藥性。」
月青早就學著她的樣子讓自己的力量融入他的經脈之中,探知著他經脈的情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帝梵音究竟完成了一個怎麼樣的超難操作,那針管甚至比銀針還要粗一點,她竟然精準的刺入了經脈壁,並不是將經脈刺穿。
更神奇的是,伴隨著神品丹藥緩緩流淌,纏繞在帝冥野經脈的寒毒竟然也有了退縮的跡象,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音兒的師父,真的是神人啊!
音兒也真是學醫的好苗子啊,如果是他,手肯定沒這麼穩。
光給帝冥野的經脈注入神品丹藥,就消耗了兩刻鐘的時間,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也極其消耗心神,但凡一個不小心,撐破了經脈壁,一切就功虧一簣了。
月青光感受著,額頭就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稀汗,音兒這手,真的是太穩了,但凡她敢鬆動一點心神,這神品丹藥液都不能注入的如此完美。
等給帝冥野注入完神品丹藥液,帝梵音沒感覺怎麼樣呢,月青先氣喘吁吁的癱坐在了石凳上,只有學醫的才會到,她這操作簡直太考驗技術了。
「音兒,你這個醫治方式,太……太強悍了,叔得先練練手再操作。」
月青光感受了一番都累的不行,這要是讓他操作,很容易浪費神品丹藥。
帝梵音用光明系的治癒之力,將帝冥野經脈處的小小針眼封好了,這才將注射器一點一點抽出來。
「青叔,這個廢了的注射器你可以拿去練手,你練好手之前,給小五哥的經脈注射交給我,你負責靈根處,那裡比較簡單。」
「我小五哥今天注入了兩顆神品丹藥,三天內不用第二次注射,青叔,這幾天就麻煩你來照看我小五哥了,實時的監督一下他的身體狀況,如果經脈和靈根通了,就讓他想辦法避開寒毒修煉,不能讓寒毒跟他搶靈氣。」
「具體方式,你和我小五哥先摸索著修煉,總之,我要我小五哥不管是靈根還是經脈都要比寒毒強。」
月青聽的整個人都凌亂了,音兒這個想法是不是過於天馬行空了?寒毒已經和冥野融為一體了,要怎麼背著寒毒偷偷摸摸修煉啊?
這……有點太為難他了。
「音兒,你放心,小五哥會努力的!」帝冥野那雙與帝梵音一樣漂亮的眼睛第一次閃閃發亮,被寒毒侵蝕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知道,他可以不用那麼虛弱,他的經脈和靈根處都傳來了暖洋洋的感覺。
他一定會按照音兒的說法,好好琢磨的,既然是他身體中的東西,就算是毒,也得被他操控著,他決不能被這寒毒吞噬了去!
帝冥野眼底的光彩,讓月青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是怎樣的目光呢?褪去了曾經的死寂,充滿了生機盎然的目光。
他徹底的活過來了,不僅僅是身體,還有心。
——
「大小姐,外面有人找你,他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就在這時,帝冥野的院落外傳來一抹稟報的聲音。
帝梵音將注射器什麼的裝進了儲物袋中塞給了月青,「青叔,我小五哥暫時交給您了,我還有事,我先出去看看。」
這麼著急找她的人?城主府侍衛不認識的,要麼陳凡,要麼林易,更大的可能是林易。
果不其然,帝梵音一走進前廳就見林易一臉侷促的坐在那裡等著她,笑眯眯給林易倒茶招待他的人是……凌霜。
「林公子,你喝茶啊,我家小混球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過來呢,你別著急。」
凌霜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讓林易很害怕,這個時候他冷靜下來了,「系統,怎麼辦啊,怎麼辦?老鄉的娘是不是把我當成像拐跑老鄉的壞小子了?」
「我來城主府找老鄉是不是有點冒昧了?」
沒等系統小粉回應林易呢,凌霜又給林易添了一杯茶,繼續冷笑著旁敲側擊,「林公子,你好像跟我家小混球關係很好啊?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凌霜是聽說過林易的,那個小黑預知中害死她二兒子的氣運之子,她還是第一次見本人,打量探知了他許久,還是覺得這個氣運之子平平無奇。
修為不過築基期,一點氣質沒有不說,還一臉慫樣。
就這?也能當上氣運之子?
還沒蒼玄帥呢。
之前帝梵音就警告過他們全家,不能對氣運之子有殺意。
此刻的凌霜對這位氣運之子只有濃濃的嫌棄。
「我……我們……」林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好了,「回稟伯母,我們是在靈都城認識的,其實我和帝家二哥是同學院弟子。」
一旁的帝蒼玄抱著胸,看向林易的目光一臉敵意,「我可不認識你,我和你也不熟,你來找我妹妹是幾個意思?你和我妹妹很熟嗎?」
帝蒼玄深吸了好幾口氣,強壓下對林易的殺意,他甚至閉了閉眼睛穩住自己的心神。
這就是那個想搶他劍骨的氣運之子,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碰面呢。
只有林易覺得壓力好大啊,這對母子看向他的目光太嚇人了,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伯母,帝兄,你們誤會了,我和老鄉,不是……是你家小妹只是朋友,沒有一點曖昧的關係,但我知道她有喜歡的人,那個人叫陳凡,她整天在我面前夸陳凡。」
這種壓力不能讓他一個人承擔,陳凡也必須感受一下才行!
林易想想就覺得好笑,要是帝家所有人都知道帝梵音崇拜陳凡,陳凡會是什麼下場呢?
他都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熱鬧了呢。
「娘,二哥,是陳凡哥哥來了嗎?」帝梵音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林易又想拉踩陳凡了,怎麼能讓他如願呢。
「我怎麼聽見了陳凡哥哥的名字。」
帝梵音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走進了廳堂,看見林易的瞬間漂亮的小臉垮了下去,「怎麼是你啊?你找我有事嗎?」
林易:「???」不是她那嫌棄的目光是什麼意思?看見他就這麼失望嗎?
帝梵音暗暗給凌霜和帝蒼玄使了個眼色,這才道:「娘,二哥,你們是知道陳凡哥哥的,他可比林易優秀多了,我確實很崇拜他。」
凌霜秒懂她的意思,淡淡一笑道:「小混球,娘相信你的眼光。」
帝蒼玄還在琢磨她那個眼神什麼意思呢,聞言也懂了,「帝小六,二哥知道陳凡比這個林易好,陳凡可是靈都城的天之驕子,就算就算靈力盡失也完成了仙門試煉,甚至差一點步入了上界。」
「但你還小,談感情的事還太早了。」
林易的內心有點破防了,他們什麼意思啊?同樣都是氣運之子,憑什麼陳凡在他們心中是不一樣的!
就算變成了廢人還是天之驕子呢?
「啊啊啊啊……系統,我不服,我不服啊,我要做任務,我要瘋狂的做任務,我也要變成萬人迷!」
林易氣的開始跟系統小粉發瘋了,真的是太氣人了!
帝梵音一個人對陳凡不一樣他也就忍了,為什麼連她的家人也這麼看重陳凡啊!
「宿主大人,別忘了你來找你老鄉的目的,你不就是來找她問問雲帝城附近有沒有適合做任務的場所嗎?」
系統小粉知道帝梵音能聽見它說話,直接說明了林易的來意。
帝梵音聞言眼睛頓時亮了一下,林易出息了啊,竟然主動想做任務了?這不巧了嗎?她正好給他準備了適合做任務的秘境。
「娘,二哥,我知道了,我心裡有數。」帝梵音一副逃避現實的樣子,「我先和林易出去了,他來城主府找我肯定是有事兒。」
說著帝梵音給了林易一個小眼神,林易沒看懂,還是系統小粉提醒他,「宿主大人,你老鄉讓你跟她走呢,你還愣著幹什麼啊!」
林易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急匆匆的跟著帝梵音離開了!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林易所居住的蕭家酒樓,帝梵音要了一壺茶給自己倒了一杯,「林易,你下回找我能不能先傳音?你知不知道我家教很嚴格的!」
林易:「……」他看出來了。
「抱歉啊老鄉,我之前傳音了的,你沒接,我太著急了才去了城主府。」
帝梵音瞭然,他傳音的時候,她應該在給小五哥注射藥液呢,那時候不能分心。
「那可能是我沒聽見。」帝梵音與他面對面坐著,抬眼看他,「說吧,你這麼急著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情?是缺錢了嗎?還是……」
「都不是!」林易琢磨著該怎麼說合適,不能直接告訴她他要殺凶獸完成任務吧?
就在林易猶豫這麼一會兒功夫,帝梵音被突如其來的三個老頭給圍住了。
「梵音吶,老夫就說看著像你,幸虧老夫追過來了!」說話的正是雲川學院院長雲仲,此時他看向帝梵音的目光格外親切,順勢坐在了帝梵音的身邊。
帝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