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遠光燈柱下,七八個手持棍棒的壯漢圍成半圓,如同狩獵的狼群,緩緩逼近。夜風仿佛都帶上了鐵鏽般的寒意。
為首的那個掂著金屬球棒的男子,臉上橫肉跳動,眼神戲謔而殘忍,像是在打量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
林楓停下小電驢,單腳支地,頭盔下的目光冷靜地掃過圍上來的人。
他沒有驚慌失措,只是緩緩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異常清晰:「誰要見我?」
「嗬,還挺鎮定。」球棒男嗤笑一聲,用球棒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手掌,發出沉悶的「啪啪」聲,「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是哪位爺想『關照』你了。不過嘛……」他拖長了語調,眼中凶光一閃,「在帶你去之前,得先讓你小子明白明白規矩,受點『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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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巴一揚,示意手下:「別打死,也別打殘了,廢他一條胳膊一條腿,讓他長長記性。動手!」
話音未落,幾個早已按捺不住的打手立刻揮舞著棍棒沖了上來!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不是普通街頭混混。
林楓眼神一凝,在對方撲上來的瞬間,猛地將身下的小電驢向前狠狠一推!幾十斤重的電動車帶著慣性撞向沖在最前面的兩人。
「哎喲!」一人躲閃不及,被小電驢撞中小腿,痛呼一聲踉蹌倒地。另一人勉強避開,但攻勢也被打斷。
借著這短暫的混亂,林楓身體如同獵豹般從車上一躍而下,不退反進,瞬間貼近右側一個持棍打手!他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對方揮棍的手腕,向下一拗,同時左肘狠擊其肋下!
「呃啊!」那打手痛哼一聲,手腕劇痛,鐵棍脫手。林楓順勢奪過鐵棍,反手一棍抽在另一人掃來的木棒上,「咔嚓」一聲,木棒斷裂。
然而,對方畢竟人多勢眾,訓練有素。短暫的失利後,立刻調整陣型,三人從正面牽制,兩人繞向側後。
鐵棍、球棒帶起呼呼風聲,從不同角度襲來。
林楓雖經鍛鍊,身手敏捷,力氣也大了不少,但終究缺乏系統的格鬥訓練,面對這種有組織的圍攻,很快便左支右絀。
砰!一根鐵棍重重砸在他的後背,劇痛傳來,讓他悶哼一聲,動作一滯。緊接著,小腿又被掃中,火辣辣的疼。
「動作快點!別磨蹭!」球棒男在外圍不耐煩地催促。
圍攻更急。林楓身上又挨了幾下,雖然避開了要害,但疼痛和衝擊讓他的動作開始變形,呼吸也變得粗重。
他試圖向路燈方向靠攏,尋求一絲視野優勢,但對方顯然看出了他的意圖,封堵得死死的。
眼看一根鐵棍帶著惡風,直奔他的太陽穴而來,角度刁鑽,已是避無可避!
林楓心中一沉,難道今晚要栽在這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低喝如同炸雷般從旁邊的綠化帶陰影中響起!緊接著,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般猛撲而出!
那人速度極快,在鐵棍即將落到林楓頭上的瞬間,一記凌厲的側踹,精準地蹬在持棍者的手腕上!
「啊!」持棍者慘叫一聲,手腕傳來骨裂般的劇痛,鐵棍脫手飛出老遠。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打手都是一愣。林楓也趁機後退兩步,拉開些許距離,急促地喘息著,看向來人。
那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材精悍,寸頭,面部線條硬朗,穿著普通的深色運動服,背著一個不大的黑色雙肩包。
他動作乾淨利落,剛才那一腳無論是時機、角度還是力度,都顯示出紮實的功底,絕非尋常路人。
「多管閒事!找死!」球棒男見煮熟的鴨子可能要飛,勃然大怒,「連這小子一起,給我往死里打!」
打手們反應過來,立刻分出一半人撲向新來的青年,另一半繼續圍攻林楓。場面頓時陷入混戰。
青年身手果然不凡,閃轉騰挪,拳腳生風,雖然以寡敵眾,但一時間竟不落下風,甚至瞅准機會又放倒兩人。他顯然是在幫林楓分擔壓力。
林楓壓力大減,精神一振,忍著疼痛,揮舞著奪來的鐵棍奮力反擊。兩人背靠背,勉強抵擋著圍攻。
然而,對方終究人多。
激戰中,一個被青年踢倒的矮個子打手,眼中閃過一抹狠毒,趁亂悄悄爬起,從後腰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趁著青年被兩人纏住的瞬間,猛地從側後方撲上,一刀捅向青年的後心!
「小心!」林楓眼角餘光瞥見,驚駭大喊。
青年聽到警告,反應極快,猛地向側前方擰身閃避。
但終究慢了半拍,匕首沒能刺中後心,卻狠狠扎進了他的左胸側上方!
「噗嗤!」利刃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青年身體劇震,悶哼一聲,動作瞬間僵住。
「媽的!出人命了!」不知哪個打手驚恐地喊了一嗓子。
血腥味在夜風中瀰漫開來。圍攻的打手們看到同伴動了刀子見了血,而且看樣子捅得不輕,臉上也都露出了慌亂之色。
他們接到的指令是教訓人,不是殺人!
球棒男也臉色一變,事情鬧大了!
林楓見狀,目眥欲裂!他猛地掏出手機,一邊快速後退拉開距離,一邊高高舉起,厲聲喝道:「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殺人償命,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聽到「報警」二字,再看地上青年捂著胸口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以及林楓手中確實在撥號的手機,這群烏合之眾的最後一點兇悍也消散了。
「快走!」球棒男當機立斷,狠狠瞪了林楓和受傷青年一眼,也顧不上撿傢伙,率先跳上SUV。
其他打手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衝上麵包車。
兩輛車引擎轟鳴,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街道盡頭。
從青年出現到歹徒逃走,不過短短兩三分鐘。
林楓顧不上追,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立刻沖向癱坐在地、背靠著綠化帶隔離墩的青年。
「兄弟!撐住!」林楓蹲下身,看到青年胸口運動服已被鮮血浸濕一大片,臉色在路燈下顯得異常蒼白,但眼神依然清醒銳利,只是透著痛楚。
「沒……沒事,死不了。」青年咬著牙,試圖自己按住傷口,但血還是從指縫間汩汩流出,氣息明顯虛弱。
必須立刻止血!林楓心急如焚。
救護車趕來需要時間,這樣流血下去,等到了醫院恐怕也晚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郊區倉庫提取的那種「止血海綿」!功效極強,現在正是救命的時候!
可是……海綿在倉庫,遠水解不了近渴。
等等!圖片!源文件在他手機里!
林楓沒有任何猶豫。
他對青年快速說了聲:「堅持一下,我有辦法!」然後迅速轉身,用身體擋住青年的視線,飛快地操作手機。
他早就將「止血海綿」的高清結構圖保存在加密相冊。此刻,他集中全部意念,回憶其微觀多孔結構、促凝成分、彈性觸感……指尖觸碰屏幕。
微弱的消耗感傳來。一塊巴掌大小、淡黃色、質地特殊的「海綿」出現在他掌心。
林楓立刻回身,不由分說,一把撕開青年傷口處的衣物,露出猙獰的刀口。
血液還在湧出。他小心翼翼地將「止血海綿」直接按壓在傷口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海綿瞬間吸收了大量的血液,體積微微膨脹,但更關鍵的是,湧出的鮮血幾乎在幾秒鐘內就明顯減緩,很快就只在海綿邊緣滲出少量。海綿本身似乎與傷口形成了某種緊密的貼合,牢牢吸附住。
青年原本因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海綿」,又抬頭看向林楓,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這……這是什麼急救材料?見效也太快了!而且,他從哪裡拿出來的?
「別說話,保存體力。」林楓低聲道,同時再次拿起手機,撥打了120,清晰報出了位置和傷者情況:刀傷,已初步止血,意識清醒。
做完這些,他靠著青年坐下,讓他保持相對舒適的姿勢,避免二次傷害。「兄弟,怎麼稱呼?今晚多虧你了!」
青年失血不少,又經歷了劇痛和剛才神奇止血的衝擊,精神有些萎靡,但還是強撐著,聲音虛弱:「王……王石。」
王石?林楓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此刻也不是細想的時候。「王石兄弟,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放心,醫藥費我全包,一定用最好的醫生和藥!」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幾乎同時由遠及近。林楓看到閃爍的警燈,低聲對王石說:「兄弟,我身份有些特殊,暫時不想露面錄口供。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你安心去醫院,我隨後就到,所有費用和治療我都會安排好。」
王石看著他,雖然滿心疑惑,但林楓眼中的真誠和剛才救他的舉動讓他選擇了信任。他微微點了點頭。
警車和救護車趕到。醫護人員迅速下車,看到王石胸口的「海綿」時也愣了一下,但專業素養讓他們立刻接手,小心地將王石抬上擔架,送入救護車。
警察則開始勘查現場,詢問意識尚可的王石基本情況和歹徒特徵。
林楓在救護車門關上前,深深看了一眼擔架上的王石,然後迅速退入旁邊的陰影中,騎上那輛被撞歪但還能動的小電驢,遠遠地跟上了救護車。
醫院,急救中心。
王石被直接推入搶救室。林楓守在走廊外,通過王石隨身背包里的證件。
他知道了王石的全名和身份證號。他立刻匿名通過醫院的自助終端,向王石的醫療帳戶轉入了一筆足夠他接受最頂級治療、住最好病房、用最好藥物的巨額資金。
並跟醫生說這是他的一位朋友,務必全力救治。
錢能通神,醫院高度重視。
最好的外科醫生主刀,手術順利。
由於止血及時,失血量控制在相對安全的範圍,沒有傷及心臟和主要大血管,但肺部有輕微刺傷,需要精心護理。
術後,王石被送入VIP病房,有專門的護士看護。
林楓一直守在醫院,直到天亮,確認王石已脫離危險,轉入普通監護狀態,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這才感到自己身上各處挨打的地方疼痛加劇,去急診簡單處理了一下,多是淤傷,骨頭沒事。
清晨,林楓走進病房。
王石已經醒了,戴著氧氣面罩,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復了清明。看到林楓進來,他眨了眨眼。
「感覺怎麼樣?」林楓坐在床邊,低聲問。
王石微微點頭,虛弱地說:「好多了……謝謝……你的『急救包』。」
林楓笑了笑,沒接這個話題:「該說謝謝的是我。要不是你,我現在可能已經躺在太平間了。醫生說了,你命大,那一刀偏了一點,加上止血及時,恢復好的話不會有大問題。你安心養著,一切都安排好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王石忍不住問,昨晚林楓憑空拿出止血材料,顯示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年輕人絕不簡單。
「一個不想被人欺負,也不想連累朋友的人。」林楓避重就輕,眼神變得銳利,「昨晚那些人,是沖我來的。連累你了,抱歉。」
王石搖搖頭,沒再追問。每個人都有秘密。
林楓看著王石剛毅的臉,心中的感激和怒火交織。感激這位陌生人的仗義援手,救他一命。怒火則熊熊燃燒——是誰?如此狠毒,要置他於死地?
趙銘!
這個名字幾乎瞬間就跳了出來。有動機:嫉恨他與陸青蔓的關係、商業競爭慘敗、有前科:多次羞辱威脅、派人跟蹤、有能力:趙家的灰色勢力,下這種毒手的,除了他,林楓想不出第二個人!
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心底蔓延。
之前,他雖有反擊之心,但更多是想著在商業上打敗對方,讓其付出代價。
但現在,對方已經動用了最卑劣、最致命的手段,這已是不死不休的局!
「趙銘……」林楓低聲咀嚼這個名字,眼神如同寒潭,「我會讓你百倍、千倍地償還。」
他起身,對王石說:「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有什麼事直接按鈴,我都安排好了。」 離開前,他又向護士仔細交代了一番。
走出醫院,清晨的空氣微涼。
林楓拿出手機,撥通了陸青蔓的電話,將昨晚遇襲、王石捨身相救、自己無大礙但王石受傷住院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提取止血海綿的細節。
電話那頭,陸青蔓的聲音瞬間充滿了驚懼和後怕:「林楓!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裡?安全嗎?我馬上過來!」 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我沒事,一點皮外傷。青蔓,聽我說,」林楓語氣嚴肅,「對方這次是下了死手。你最近也要萬分小心,出入多帶人,注意陌生車輛和人員。公司安保再加強。」
「我知道,我知道……你也要小心!那個救你的英雄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陸青蔓急問。
「他叫王石,剛脫離危險,在VIP病房。我匿名交了費用,用了最好的醫療資源。」林楓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他說他叫王石。我總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王石?」陸青蔓也重複了一遍,隨即也疑惑道,「是有點熟……等等!」她聲音陡然提高,「王甜甜!甜甜的哥哥是不是就叫王石?她提過,在新疆當兵的那個!」
林楓腦海中划過一道閃電!對了!之前陸青蔓尋找和田玉料時,王甜甜確實提過她有個哥哥在新疆當兵,還說過名字!正是王石!
「很可能就是他!」林楓沉聲道,「如果是甜甜的哥哥,那這事……不能瞞著她。」
「我馬上通知甜甜!」陸青蔓當機立斷,「她在哪裡?我去接她,帶她來醫院確認。如果真是她哥哥……甜甜她……」陸青蔓的聲音帶上了擔憂。
「她住的地方我知道,公司登記過。你去接她吧,直接來醫院,我在醫院等你們。先別告訴她具體什麼事,就說……需要她來確認一位傷者身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林楓道。
「好!我這就去!」
陸青蔓掛了電話,立刻撥通了王甜甜的手機。雖然天剛蒙蒙亮,但王甜甜幾乎是秒接,聲音清脆充滿活力:「陸老師!早上好!有什麼指示?」她似乎永遠24小時待命,隨時準備為陸青蔓效勞。
「甜甜,你現在在家嗎?在原地等著,哪裡都別去,我馬上過來接你。」陸青蔓儘量讓聲音平穩,但細微的緊繃還是被敏銳的王甜甜察覺。
「陸老師,出什麼事了嗎?」王甜甜的聲音也變得小心起來。
「帶你去醫院確認一件事,關於……一個可能認識的人。甜甜,你……做好心理準備。」陸青蔓無法直說,只能先鋪墊。
王甜甜心頭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但她信任陸青蔓,沒有多問:「好,陸老師,我在家等您。」
陸青蔓快速驅車趕到王甜甜租住的小區。接到王甜甜時,小姑娘臉上寫滿了不安,但努力保持著鎮定。
車上,陸青蔓握著方向盤,斟酌著語句:「甜甜,等會兒到了醫院,無論看到什麼,都要冷靜。林先生也在那裡。我們只是去確認一下,那位受傷的先生是不是你的親人。可能……只是同名同姓。」
「受傷?親人?」王甜甜的心一下子揪緊了,臉色發白,「陸老師,是我……我哥嗎?他應該在部隊啊……」 她哥王石是家中驕傲,也是她最親的人之一。
「還不確定,所以要去確認。甜甜,堅強點。」陸青蔓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車子駛入醫院。林楓已經在住院部樓下等候。看到王甜甜蒼白的臉,林楓心中不忍,但也知道無法迴避。
三人匯合,林楓再次安慰道:「甜甜,先別慌。傷者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現在情況穩定。我們只是去確認身份。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我們也會竭盡全力照顧好他。」
王甜甜咬著嘴唇,用力點頭,眼眶已經紅了。
來到VIP病房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連著一些監護儀器。
王甜甜顫抖著手,輕輕推開房門,一步一步挪到床邊。
當看清床上那張儘管蒼白、卻無比熟悉、刻入骨血的臉龐時,王甜甜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奔涌而出!
「哥——!」她撲到床邊,想要去碰觸,卻又怕碰到傷口,手足無措,泣不成聲。
床上的王石被哭聲驚醒,緩緩睜開眼,看到淚流滿面的妹妹,先是驚訝,隨即露出一個虛弱的、安撫的笑容,用沒輸液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沙啞:「甜甜……別哭……哥沒事……」
看到這一幕,林楓和陸青蔓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散了。果然是王甜甜的哥哥,王石。
林楓上前,輕輕將情緒激動的王甜甜扶開一些,低聲安慰:「甜甜,你哥剛手術完,需要休息,別讓他情緒太激動。醫生說了,沒有生命危險,恢復需要時間。」
陸青蔓也摟住王甜甜的肩膀,柔聲道:「甜甜,堅強點,你哥是英雄,他救了林先生。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好好養傷。這些天你就在這裡安心照顧你哥,工資照發,所有開銷公司負責。」
王甜甜抽泣著點頭,看著哥哥,又看看林楓和陸青蔓,淚眼中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安撫好王甜甜,林楓和陸青蔓退出病房,來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
窗外,城市已經徹底甦醒,車水馬龍,陽光普照。但兩人心中卻籠罩著一層厚重的陰霾。
陸青蔓看著林楓眉宇間壓抑的怒火和一絲疲憊,心疼不已,再次勸道:「林楓,這次真的太危險了。趙銘已經瘋了!聽我的,這段時間你暫時別露面了,就待在雲頂山莊或者城西別墅,哪裡都別去。公司的事我來處理,需要什麼我讓人去取。安全第一!」
林楓轉過身,直視著陸青蔓擔憂的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猶豫和妥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青蔓,」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蘊含著火山爆發前的力量,「如果放在以前,面對這種威脅,我可能會聽你的,躲起來,小心翼翼地活著,就像我之前很多年做的那樣。」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人已經對我亮了刀子,想要我的命。如果不是王石兄弟拼死相救,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如果我還像以前一樣,只會一味地躲藏、退讓、祈求平安,那只會讓趙銘那種人覺得我軟弱可欺,讓他更加肆無忌憚,變本加厲!下一次,他可能就不止針對我,還會針對你,針對甜甜,針對所有和我有關的人!」
他向前一步,握住陸青蔓的手,語氣堅定無比:「所以,躲,解決不了問題。忍讓,換不來平安。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躲了。趙銘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讓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我要讓他知道,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有些帳,必須用血來還!」
「我要反擊,青蔓。主動的、徹底的反擊。不僅僅是在商業上打敗他,我要讓他,和他背後的趙家,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林楓稜角分明的臉上,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那是經歷過生死、背負著恩情與仇恨後,破繭而出的決絕與力量。
陸青蔓看著他,感受著他手上傳來的力度和話語中的堅定,心中的擔憂漸漸被一種同樣堅定的支持所取代。
她知道,那個曾經隱忍、低調的林楓,已經蛻變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將用自己的方式,去直面和終結這場由嫉恨引發的血腥風暴。
「好,」陸青蔓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同樣變得堅定,「我支持你。無論你想怎麼做,天工和我,都是你後盾。但是,答應我,一定要計劃周詳,保護好自己。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這樣的擔驚受怕。」
林楓點頭,目光投向病房的方向,那裡躺著為他流血的恩人。
「放心。在讓趙銘付出代價之前,我會先確保我們所有人的安全。」他低聲說,仿佛立下誓言。
反擊的序幕,隨著這充滿血與火的清晨,正式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