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河縣人民醫院,作為全縣最大的正規公立醫院,平日裡總是人來人往的一派繁忙景象。
1984年的臨河縣,醫療條件有限,設施算不上精良,但卻是周邊百姓生病就醫、婦幼生產的最大指望。
這幾天,臨河縣醫院的婦產科更是熱鬧非凡,人滿為患。
走廊里擠滿了前來產檢、待產的產婦和家屬,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草藥的淡淡氣味。
三三兩兩的人群,或焦急踱步,或低聲交談,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期待與不安。
李衛東寸步不離地守在蘇晚晴身邊,臉上滿是關切與緊張。
他一手攙扶著身懷六甲的妻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保溫飯盒,裡面裝著特意為蘇晚晴準備的熱乎飯菜。
此刻的蘇晚晴,腹部高高隆起,行動略顯笨拙。
但她神色安然,輕輕挽著丈夫的手臂,眉眼間透著對新生命的憧憬與對丈夫的依賴。
產房外,臨時搭建的候診區坐滿了人。
穿著樸素衣裳的農村婦女,有的一手扶著腰,一手拿著針線納鞋底;
有的年輕媳婦依偎在丈夫身邊,緊張得手指互相絞著;
還有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挎著裝滿雞蛋、紅糖的竹籃,嘴裡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一邊招呼著身邊的小輩,一邊焦急地望向產房緊閉的大門。
醫院的婦產科診室,牆面斑駁,光線略顯昏暗。
一張老舊的木診桌,鋪著有些發黃的白桌布,上面擺放著聽診器、血壓計和幾本厚重的醫學手冊。
醫生和護士們身著洗得發白的白大褂,忙碌不停。
檢查、問診、記錄數據,每一個動作都熟練而迅速,偶爾傳來幾聲產婦輕微的呻吟聲。
夾雜著護士安撫的話語,讓整個產房的氛圍顯得既緊張又充滿生機。
隨著預產期日益臨近,蘇晚晴的陣痛愈發頻繁。
李衛東的心也跟著一次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握住妻子冰涼的手,用掌心傳遞著溫暖,聲音沉穩有力地安撫著:
「晚晴,別怕,有我在,咱們一定順順利利的。」
蘇晚晴疼得額頭滲滿了汗珠,卻還是勉力擠出一絲笑容,反握住丈夫的手,輕聲回應:
「我沒事……衛東,我能行。」
不久,護士便來了將蘇晚晴送進產房。
李衛東被攔在了產房之外,他在走廊上來回踱步,雙手緊張得搓了搓,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產房大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鐘對他來說都像是漫長的煎熬。
他不時抬手看看手錶,耳邊隱約聽見隔壁產房傳來的嬰兒啼哭,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產房內,醫護人員各司其職,配合默契。
醫生仔細檢查著蘇晚晴的各項指標,護士熟練地準備著接生所需的器械和用品。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在醫護人員的指導下,集中全身力氣,努力配合著。
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
「用力,晚晴,再加把勁!」
醫生在一旁高聲引導。
「對,就是這樣,呼吸,呼吸!」
護士在旁協助,不斷給予鼓勵。
李衛東在產房外,仿佛能感受到妻子的痛楚。
他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心中默默祈禱。
過往那些在工廠里攻堅克難、面對商戰風雨都不曾退縮的時刻,此刻都化作了對妻子最深的牽掛。
他只盼著母子平安。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突然傳來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
「哇——哇——」
這聲音透過產房的牆壁,清晰地傳到了走廊。
李衛東心中所有的緊張與不安也瞬間放下了。
他猛地睜開了緊閉的眼,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下意識地就想衝進去,卻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盯住產房的門。
緊接著,產房大門打開,護士抱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襁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意:
「李衛東家屬在嗎?恭喜你,是個千金,母女平安!」
「千金?平安!」
李衛東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雙手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觸碰到那柔軟的襁褓,心臟都跟著輕輕顫抖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低頭,透過襁褓的縫隙,看到了那個皺巴巴、紅彤彤的小臉,緊閉著雙眼,小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可愛的咿呀聲。
那一刻,所有的疲憊、緊張、焦慮,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與幸福,仿佛整個世界都亮堂了。
他咧開嘴,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
「謝謝護士,謝謝護士,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李奶奶也從家裡匆匆趕來。
當得知自己喜得一個孫女時,老人家簡直樂開了花,渾濁的眼睛瞬間泛起了淚光,拉著蘇晚晴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好!好!我們衛東家有閨女了!
晚晴你辛苦了,真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老人家喜出望外,連忙吩咐身邊的人:
「快!快回家殺雞!
燉補品!
給我孫媳婦好好補補!」
那股子喜慶勁兒,感染了產房內外所有人。
產房內,蘇晚晴也得到了護士妥善的照料。
她看著身邊熟睡的女兒,小臉粉嫩,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著,心中充滿了初為人母的溫柔與幸福。
李衛東輕輕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幫妻子擦去額頭的汗珠,眼中滿是寵溺:
「晚晴,辛苦你了。
你看,我們的女兒多可愛。」
蘇晚晴微微一笑,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小臉蛋,輕聲說道:
「是個女兒,我很喜歡。」
李衛東欣喜地說道:「給咱的女兒起個名字叫李雅婷吧,小名叫雅婷,怎麼樣?」
蘇晚晴嫣然一笑:「這名字好聽啊,又好記,又好寫。」
在這個1984年的臨河縣醫院,在這充滿煙火氣與生命力的產房裡,一個新的生命降臨了。
李衛東抱著女兒,看著身邊安然的妻子,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不僅是衛東廠的廠長,更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肩上的責任更重了,但這份甜蜜的責任,也讓他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與動力。
衛東廠的事業蒸蒸日上,家裡又添了一位可愛的小千金。
初為人父的李衛東,在這一刻,迎來了更加圓滿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