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市專家馳援衛東廠的消息，令衛東電子廠上下歡欣鼓舞。
天剛蒙蒙亮，衛東電子廠的車間裡就已經燈火通明，機器調試的聲響、工具碰撞的清脆聲，交織在一起，滿是熱火朝天的幹勁。
省市來的專家團隊顧不上休息，連夜敲定了核心部件的攻關順序，決定先從高精度溫控探頭入手：
這個部件是控制顯像管生產時溫度的核心，也是此前炸管、良品率為零的關鍵癥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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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電子研究所的張專家牽頭，申工帶著廠里最有經驗的老技工配合。
專家們拿著精密圖紙，一點點標註打磨參數。
工人們則拿著銼刀、砂紙，靠著最原始的土法工藝，一點點手工打磨溫控探頭的金屬探頭芯。
沒有進口精密工具機，他們就用老式台鑽改裝；
沒有高精度檢測儀器，他們就用千分尺一遍遍測量，用肉眼反覆比對公差；
沒有標準化配件，他們就從廢舊設備上拆解可用零件，重新熔煉、塑形、打磨。
從凌晨到正午，再到夕陽西下，車間裡的人沒一個離開崗位，渴了喝一口涼白開，餓了啃一口饅頭。
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溫控探頭，指尖磨出了血泡，也沒人喊一聲累。
李衛東和蘇晚晴守在車間，全程幫忙打下手，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既期待又緊張。
整整一天一夜的奮戰，第一個土法自研的溫控探頭終於打磨完成。
探頭表面光滑平整，尺寸、規格對照圖紙分毫不差，看著眼前凝聚了所有人心血的成品，車間裡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成了！終於打磨好了！」
「看著跟外企的原裝件沒差別，這次肯定能達標！」
「咱們自己造的部件，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申工捧著溫控探頭，小心翼翼地送到專家面前。
張專家拿著千分尺反覆檢測，點頭說道：「外觀和尺寸都合格，接下來裝到生產線上，通電調試，看看實際溫控精度能不能達標！」
眾人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技工將溫控探頭裝到老舊生產線的對應位置，李衛東站在最前面，心底默默祈禱著這次能成功。
隨著申工按下啟動按鈕，生產線緩緩運轉，溫控探頭開始實時監測設備內部溫度，儀錶盤上的數字一點點跳動，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屏幕，大氣都不敢喘。
起初，溫度波動平穩，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沒過三分鐘，儀錶盤上的數字突然出現細微波動。
溫度偏差始終差了0.5℃，始終達不到顯像管生產要求的精準恆溫標準！
「停！」
張專家立刻喊停，眉頭緊緊皺起，拿著檢測數據反覆查看，語氣帶著遺憾，
「不行，精度還是差了一絲，手工打磨的公差控制不到位，溫控穩定性不夠，這個偏差看似很小，
卻會直接導致顯像管內部材料受熱不均，還是會出現炸管、屏幕失真的問題！」
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澆在了所有人頭上。
剛剛還洋溢著喜悅的車間，瞬間陷入死寂，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落與沮喪。
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傾注了所有人的心血，可到頭來，還是差了一絲，首次自主攻關，終究還是失敗了。
申工看著儀錶盤上的數字，滿臉自責：「都怪我，是我沒打磨好，就差這麼一點，怎麼就做不到精準呢……」
「不怪你，手工打磨本來就很難做到工具機級別的精度，是我們低估了難度。」
張專家連忙安慰，臉色也十分凝重，
「核心部件的精度要求極高，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我們的工藝和設備還是太落後了，想要突破，還要再想辦法。」
工人們也都垂頭喪氣，剛剛燃起的鬥志，被這一絲精度差距狠狠打擊。
李衛東看著失落的眾人，看著失敗的溫控探頭，心裡也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主研發本就不可能一帆風順，這點挫折是必經之路，可看著工友們和專家們疲憊又失望的模樣，他還是滿心難受。
他強打起精神，開口安慰眾人：
「大家別灰心，第一次攻關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差一絲精度，我們就再打磨、再調整，失敗一次不算什麼，我們多試幾次，總有成功的時候！」
話雖如此，可眾人心裡的陰霾，卻沒能輕易散去。
首次攻關的失利，很快就被虎視眈眈的三家外企得知，成了他們打擊、嘲諷、造謠的突破口。
沒過半天，衛東廠自研核心部件失敗、土法工藝根本行不通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市電子行業圈子，而散播這些消息的，正是索能、利達森，以及澳國的七星公司。
三家外企早就安插了眼線，時刻盯著衛東廠的動靜，得知衛東廠首次攻關受挫。
立刻抓住機會，發動所有渠道，大肆嘲諷造謠，妄圖徹底擊垮李衛東的信心，讓自研計劃胎死腹中。
索能的霍克遜最先發難，在行業酒會上對著一眾客商公然嘲諷，語氣極盡輕蔑：
「我早就說過，衛東廠那群土工人，靠著手工打磨就想造核心精密部件，簡直是天方夜譚！
華國的小廠子，就該乖乖掏錢買我們的配件，非要搞什麼自研，現在好了，碰一鼻子灰，純屬自不量力！」
利達森的史密斯也緊隨其後，對著合作經銷商散布謠言：
「衛東廠的自研就是個笑話，省市專家來了又如何？
落後的工藝、老舊的設備，一輩子都造不出合格部件，他們撐不了多久，遲早要倒閉，你們可別跟他們合作，免得引火燒身！」
而澳國七星公司的駐華總代表宮本一郎，更是陰狠至極，不僅嘲諷，還編造惡意謠言，四處散播：
「衛東廠根本沒有自研能力，所謂的專家支援只是裝樣子，他們就是想騙政府補貼，騙經銷商預付款。
再過不久，廠子就會徹底垮掉，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跟著遭殃！」
一時間，各種嘲諷、詆毀、造謠的聲音鋪天蓋地，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