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日,周四。
林遠正在家中做小艾出的模擬卷,最後一道解析幾何被他拆解得七零八落,思路清晰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宿主,預警信息更新。」
小艾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霍明遠沒有放棄。他這次換了策略。」
林遠放下筆,眉頭微挑:「說說看。」
「根據我的監測,趙東升今天上午和霍正山通過電話。通話內容涉及『偷稅漏稅』和『非法經營』兩個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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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頓了頓,「結合目前的時間節點,霍明遠很可能是想從你們家的小吃店和奶茶攤入手,用經濟問題給你製造麻煩,讓你分心備考。」
林遠眼神一冷。
趙東升是經偵隊隊長,如果他用「偷稅漏稅」「非法經營」的名義來查,確實能造成不小的麻煩。上次霍家就試過工商加衛生加稅務三板斧,這次換了經偵隊出手,手段更高明。
「他們打算怎麼做?」林遠問道。
「可能性最大的方案:趙東升以經偵隊的名義,對你家的陝西名小吃和遠航奶茶進行突擊檢查,理由是有人舉報涉嫌偷稅漏稅和非法經營。」
小艾分析道:「雖然你的店鋪手續齊全,但經偵隊的調查流程一旦啟動,至少需要你父母配合做筆錄、提交帳目,消耗大量時間和精力,直接干擾你的備考節奏。」
林遠沉思片刻,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
「讓他來。」
果然,麻煩來得很快。
十月二十七日周六上午,兩輛黑色桑塔納停在阿榮一中校門口。從車上下來四個穿制服的人,領頭的正是趙東升。
「林建國是吧?」趙東升亮了證件,「我是旗公安局經偵隊隊長趙東升,接群眾舉報,你經營的陝西名小吃和遠航奶茶涉嫌偷稅漏稅和非法經營,需要配合調查。」
林建國放下手裡的肉夾饃,臉色一白。
「我們……我們都是正規經營的,該交的稅都交了……」
「是不是正規,查了才知道。」趙東升皮笑肉不笑,「把你這三個月的帳本、進貨單據、納稅憑證都拿出來。」
林建國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個小紙箱,裡面是王淑芳平時整理的帳目。趙東升翻了翻,眉頭一皺——每一筆收支都清清楚楚,連進貨的發票都貼得整整齊齊。
「這位同志。」林遠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食堂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你們要查的東西,我這裡都有備份。」
他打開信封,一份份文件擺在桌上: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稅務登記證、每月納稅憑證、誠信經營戶證書、食品安全示範單位證書……
趙東升臉色越來越難看。
每一樣都齊全,每一樣都合規。別說偷稅漏稅,連一張過期的票據都找不到。
「趙隊長,」林遠語氣平靜,「我們家的店鋪是旗里評的誠信經營戶和食品安全示範單位,所有帳目隨時可以接受核查。如果舉報人有具體線索,歡迎提供。但如果只是道聽途說……」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那可是浪費警力。」
趙東升盯著林遠看了半晌,最後把證件揣回口袋。
「走吧。」他對手下一擺手。
四個人鑽進桑塔納,揚長而去。
消息傳開後,王淑芳又驚又怒。
「趙東升那個王八蛋!上次就幫霍家來威脅遠兒,這次又查咱們的帳!」
「媽,別生氣。」林遠安慰道,「他查不到什麼。咱們的帳目我都整理好了,經得起查。」
「你什麼時候整理的?」林建國一臉困惑。
林遠笑了笑:「早就該整理了,做生意嘛,帳目清楚是基本功。」
他沒有說的是,小艾一周前就預警了趙東升的動向,他提前讓母親把所有憑證分門別類歸檔,甚至還做了一份簡易的收支明細表。趙東升來查帳,查到的只會是一個模範商戶。
與此同時,遠航奶茶攤前。
林建國把肉夾饃翻了個面,悶聲說:「霍家這是第三次出手了。」
「是啊。」王淑芳嘆了口氣,「上次僱人裝拉肚子,這次又讓趙東升來查帳……遠兒這孩子,咋就跟霍家槓上了呢。」
「你就別操心了。」林建國把肉夾饃翻了個面,「遠兒自己心裡有數。」
他看向教學樓門口那塊「遠航奶茶」的招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自從上次」拉肚子事件」之後,奶茶攤的生意更好了。衛生局的檢測報告就貼在攤位旁邊,比什麼廣告都管用。
不得不說,霍明遠那次」助攻」,確實幫遠航奶茶打響了名號。
林遠對這些一無所知。
他現在每天的生活很規律:白天上課,下午六點半到家,吃飯後刷題到深夜。
小艾的模擬卷越來越難,但他的得分也在穩步提升。
十一月三日,周六。
林遠做完了小艾出的第三套模擬卷,遞上筆,等待評分。
「三套模擬卷的綜合評估結果已生成。」小艾的聲音響起,「宿主本次得分:127分。」
「比上次提高了幾分?」林遠問。
「11分。」
林遠點點頭,心情不錯。
從最初的壓軸題只能得七八十分,到現在綜合得分127分,這個進步速度已經相當驚人了。
「全國冬令營的題目難度很高,滿分120分制的比賽,能拿到100分以上的都是各省頂尖選手。」小艾說,「以宿主目前的水平,正常發揮的話,拿到一等獎問題不大。」
「一等獎?」林遠眉頭微挑,「我的目標可不是一等獎。」
小艾沉默片刻:「宿主的志向,我明白。」
與此同時,阿榮旗郵政局。
一個牛皮紙信封被投進了郵筒,貼著一毛錢的郵票,寄往乾坤出版社。
信封里裝著的是《誅仙》前三卷的簽名頁。
林遠之前特意買了幾本樣書,一筆一划簽上「遠望」兩個字,然後寄了過去。
一周後,王秀蘭把林遠叫到教務處,轉告出版社的消息。
「乾坤出版社那邊說你的簽名頁收到了。簽售會定在下個月十五號,在呼市的新華書店舉行。他們會在報紙上提前宣傳……」
林遠點點頭:「轉告他們,我這邊沒問題。」
十一月初。
霍家別墅。
霍明遠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第一次出手,奶茶攤,他輸了。
第二次出手,經偵查帳,他輸了。
兩次出手,兩次撲空。
他堂堂霍家繼承人,居然在一個高中生手裡連續吃癟。
「明遠。」
霍正山推門進來,看著兒子的表情,眉頭微皺。
「這件事,暫且放一放。」
「爸!」霍明遠猛地抬頭,「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要忍。」霍正山沉聲道,「趙東升那邊已經盡力了,張教授不是他能得罪的人。林遠背後有張教授保,你再出手就是跟旗里過不去。你是霍家的繼承人,格局要大,犯不著跟一個高中生較勁……」
霍明遠咬著牙,沒有說話。
但他眼中的陰鷙,卻比任何時候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