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2月20日，周三下午】
周三下午，天空陰沉沉的，寒風呼嘯。
林遠剛走出校門，心裡還在盤算著教輔出版和小吃店的事。昨天劉主任說會好好看看教輔內容，今天應該有消息了吧。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緩緩開到他面前，攔住了去路。車窗緩緩降下，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他身材魁梧，國字臉，目光銳利。
」林遠同學，」男人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林遠站定，打量著對方。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這輛黑色桑塔納，和前幾天監視他家的那輛車一模一樣。
」您是？」林遠的聲音不卑不亢。
」自我介紹一下。」男人推開車門，走了下來，」趙東升，經偵隊隊長。」
林遠心裡一凜。
霍正山果然出手了。前兩招——斷出版渠道、辭父親工作——都沒能讓他屈服，現在居然動用經偵隊這張牌了。
」趙隊長有什麼事？」林遠問道。
」沒什麼大事。」趙東升說，」就是想跟你聊幾句。上車吧，這裡人多眼雜，說話不方便。」
林遠沒有動。
」趙隊長想問什麼，直接問吧。」他說，」我時間不多，還要回家寫作業。」
趙東升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一個高一學生居然敢不給經偵隊長面子。
」行，有點骨氣。」他冷笑一聲，」你在網上寫小說、還幫老師寫教輔資料的事，我聽說了。一個高一學生，能做出這些事，挺能耐的嘛。」
」趙隊長過獎了。」
」我沒過獎。」趙東升的笑容加深了幾分，」我就是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家裡窮得叮噹響，怎麼能在網上簽約小說、還能幫老師寫教輔？這也太巧了吧？」
林遠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這是在試探他。
」趙隊長想問什麼，直接問吧。」林遠說，」我還是那句話，時間不多。」
趙東升收起笑容，臉色沉了下來。
」我想問的是，」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你的這些東西——歌詞、小說、教輔資料——都是從哪來的？」
林遠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
」自己寫的。」
」自己寫的？」趙東升冷笑一聲，」林遠，我勸你老實點。我查過了，你在榕樹下的小說，有好幾段和我看過的某本書幾乎一模一樣。你敢說這是你自己寫的？」
林遠心中一凜，但面上不露聲色。
對方在詐他。他寫的這本《重生之武林至尊》是後世才會出現的爽文，現在根本不可能有盜版。
」那本書是什麼書？」林遠反問，」趙隊長能告訴我書名嗎？」
趙東升愣了一下。他其實並沒有真的查過什麼書，只是隨口詐唬。
但林遠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詐人。
」你不用管是什麼書。」他繼續施壓，」我只想告訴你，這社會上有些事，不是你這個年紀能摻和的。」
」趙隊長說得對。」林遠點點頭，」我確實很天真。所以我只想安安靜靜地讀書、寫東西。」
」你不想摻和，有人想讓你摻和。」趙東升的眼神變得陰冷，」林遠，我給你一個忠告——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阿榮旗的天，是霍家的天。你得罪了霍家，就等於得罪了半個阿榮旗。」
林遠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直視趙東升的眼睛。
」謝謝趙隊長的忠告。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他繞過趙東升的車，徑直往前走去。
身後，趙東升的目光如芒在背。
」小子，你給我等著。」他低聲說。
林遠沒有回頭。
他知道趙東升這次來，只是試探，沒有掌握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但這只是開始。霍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遠走出一段距離，才放慢了腳步。
」小艾，剛才的對話，你都記錄下來了？」
」已完整記錄，宿主。包括對話內容、說話語氣、肢體語言等信息。」小艾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
」很好。」林遠說，」幫我分析一下趙東升此行的目的。」
」根據對話分析，趙東升此行的目的有兩個。第一，試探你的反應，看看你是否知道自己的處境。第二，警告你不要繼續'出風頭'，試圖用霍家的勢力讓你產生畏懼心理。」
林遠點點頭：」他和霍家是什麼關係？」
」根據前世記憶和阿鬼最近在茶館透露的信息分析——趙東升三天前去了霍家木材廠，待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出來。阿鬼說趙東升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好，還跟霍家的司機說'霍老闆大方'。結合前世記憶，趙東升就是霍正山花錢買通的，五萬塊好處費，專門負責盯著咱們家。」
林遠的眼神冷了下來。
五萬塊，在2000年可不是小數目。霍正山為了搞他，還真是下血本啊。
」繼續關注趙東升的動向。」林遠說，」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收到，宿主。」
林遠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往家走去。
晚上，林遠回到家裡。
吃完晚飯，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開始整理思緒。窗外的夜色很濃，偶爾傳來幾聲狗吠。父母已經睡下了。
」小艾，幫我分析一下當前的形勢。」
」正在分析……先說優勢。第一，劉建國主任已經介入教輔項目，霍家想要徹底掐死出版沒那麼容易了；第二，小說穩定更新，每個月有穩定稿費收入；第三，獲得王秀蘭老師的信任和支持；第四，陝西名小吃計劃成型，父親失業的危機已經轉化為機遇。」
林遠點點頭。這幾點確實都是他的優勢。
」劣勢呢？」
」劣勢方面，第一，霍家持續施壓，意圖不明；第二，趙東升公開施壓，可能採取行動；第三，未成年身份限制較多，簽約需要監護人配合；第四，社會關係單薄，缺乏保護。」
」風險評估呢？」
」霍家可能在近期採取行動。最大風險是出版社單方面解除合同，或利用行政手段給你製造麻煩。建議你做好應對準備，包括：備份重要文件、保留通訊記錄、建立備選方案等。」
林遠陷入沉思。
他必須想辦法破局。單純防守是不夠的。他需要主動出擊，讓霍家投鼠忌器。
」小艾，有什麼辦法能讓霍家不敢動我？」
」分析中……最好的辦法是提升你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當你的知名度足夠高、影響力足夠大的時候，霍家想要動手也得掂量掂量後果。另外，建議你繼續收集霍家違法違規的證據，關鍵時刻可以反制。比如趙東升收了霍正山五萬塊好處費這件事，就是行賄的實錘，雖然現在沒有直接證據，但阿鬼的消息加上前世記憶，足以確認。」
林遠眼睛一亮。
對啊！趙東升收了霍正山五萬塊好處費，這可是行賄的實錘！雖然現在沒有錄音證據，但阿鬼的消息和前世記憶交叉驗證，足以確認這件事。
雖然現在還不能拿出來用，但留著以後關鍵時刻，絕對能給霍家致命一擊。
」把這條信息單獨標記，重點記錄。」林遠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來。」
」收到，宿主。已完成加密備份。」
林遠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霍正山，你以為花錢買通經偵隊長就能嚇住我？
做夢。
我能從一個窮小子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重生二十年的記憶和眼光。
你出招吧。我接著。
看看到最後，誰贏誰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