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檢測到空間異常波動，坐標偏移中——」
」等等什麼？」
江安話沒說完，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不是那種掉下去的消失。是整個世界像被人按了替換鍵，紐約的高樓大廈在一瞬間變成了灰黑色的哥德式建築。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
天是黑的。不是夜晚的黑，是那種永遠陰沉沉的、像是老天爺便秘了一樣的黑。
江安站在一條小巷子裡，左右看了看。
」小六，這是哪？」
沉默了兩秒。
」不知道。」
」你是系統你不知道？」
」我是詞條提取系統，不是GPS。空間轉移這事兒不歸我管。」
」那你倒是把我送回去啊。」
」我送不了。我又沒有空間操控能力。你要是薅個奇異博士的詞條，說不定能回去。」
」我現在上哪薅去？」
江安走出小巷。
他看到了一塊路牌。
哥譚市。
」……哥譚？」
」DC的哥譚？」
」對。」
」我操。」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不是緊張。是——
」這個城市怎麼比地獄廚房還黑？」
他是認真的。地獄廚房好歹還有路燈。哥譚的路燈一半是壞的，另一半發出一種讓人心情更加糟糕的昏黃光芒。
街上的行人個個低著頭走路，表情跟欠了八百萬似的。有個大媽推著購物車經過，購物車裡裝的不是菜，是一整隻死雞。
」這地方的人生活挺苦啊。」江安感慨。
」你還有心思感慨，想辦法回去。」
」急什麼，來都來了。」
」你這個'來都來了'的心態遲早害死你。」
江安沒理小六。他沿著街道往前走，試圖找到一些線索——比如一個看起來像超級英雄的人，或者至少一個正常人。
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黑色的影子，蹲在一棟樓的屋頂邊緣。
黑色的披風。黑色的面具。黑色的——
」這人穿得也太黑了。」江安說。
」你穿的那件灰色衛衣也沒好到哪去。」
」那不一樣。我這是低調。他這是——」
屋頂上的黑影動了。
它沒有跳下來。它只是——不見了。
然後江安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含著砂紙：
」你不屬於這裡。」
江安轉過頭。
蝙蝠俠。
就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黑色裝甲，白色眼睛，下頜線能切西瓜。
」蝙蝠俠！」江安差點喊出聲，」我是你的粉絲！我看過——」
」你的能力來源。」蝙蝠俠打斷他，」不屬於這個宇宙。」
」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監聽所有跨維度信號。你的到來觸發了蝙蝠洞的警報系統。」
牛逼。連跨維度信號都有監聽。
江安一邊跟蝙蝠俠聊天，一邊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他在找機會摸一下蝙蝠俠。
不是要幹嘛。就是——職業病。
」你身上的詞條……是不是特別猛？」江安試探性地問。
蝙蝠俠沒回答。
」比如'超級有錢A級'？'偵探術S級'？'格鬥術S級'？'心理陰影SSS級'？」
蝙蝠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的能力是——提取。」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江安：？
」你在分析我的過程中就已經推測出了我的能力？」
」你一直在試圖靠近我。你的右手始終保持著伸展姿態。你的目光在我身上搜索可接觸區域。你問的問題都指向'屬性'和'能力'。」
」……」
這人。
沒有超能力。純靠觀察力。
比神盾局那幫人強了一百倍。
江安放棄了。他知道自己在蝙蝠俠面前搞小動作等於在攝像頭面前偷東西。
」行吧，被你發現了。」江安舉起雙手，」我沒有惡意。我就是迷路了。」
」你不屬於這個宇宙。」
」對。」
」你是怎麼來的？」
」不知道。突然就來了。」
」怎麼回去？」
」也不知道。」
蝙蝠俠盯著他看了十秒鐘。
然後蝙蝠俠動了。
不是攻擊。是消失。
」他又跑了！」江安喊。
」你剛才差點被他抓住了你知道嗎？」小六說。
」我知道。我故意露出破綻讓他分析，這樣他就不會動手了。」
」你是故意的？」
」對。跟蝙蝠俠硬來沒意義。這人沒有超能力，但他比你聰明。」
江安繼續往前走。他得找到回去的方法。
然後他遇到了小丑。
說實話，他不太想遇到小丑。
但哥譚就是這種城市。你走在街上，拐個彎，就碰到了一個畫著白臉、紫色西裝、笑得像精神病人的傢伙。
小丑站在一輛翻倒的冰淇淋車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看到江安就笑了。
」嘿！新來的！」
」……你好。」
」你看起來不像本地人。」
」確實不是。」
」你看起來也不像正常人。」
」這倒是。」
小丑走近了兩步。他的笑容讓江安後背發涼。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
」小六，他身上有詞條。」
」我看到了。紅色的。」
紅色詞條。最高等級。
江安的心臟開始加速。他知道小丑很危險，但紅色詞條的誘惑——
」你身上有好東西。」江安說。
」什麼東西？」
」你身上的某種……特質。」
小丑歪了歪頭：」你想偷走我的瘋狂？」
」……你知道？」
」親愛的，在哥譚，誰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呢？」小丑伸出手，」來吧。摸一下。如果你敢的話。」
江安猶豫了零點五秒。
然後他伸手碰了小丑的手指。
【叮——檢測到紅色詞條：瘋狂（S級）】
【是否提取？】
」提取。」
【提取成功。瘋狂（S級）已存入系統。】
【警告：該詞條具有強烈精神污染效果。建議立即封印。】
」封印個屁，讓我先看看屬性——」
然後江安開始笑了。
不是正常的笑。是那種從肚子裡湧上來的、控制不住的、嘴角咧到耳根的笑。
」哈哈哈哈哈——小六你知道什麼最好笑嗎？是這個宇宙！哈哈哈——整個宇宙都是個笑話！哈哈哈哈——」
」江安？江安！你冷靜一點！」
」冷靜？為什麼要冷靜？你知道企鵝人為什麼總是穿西裝嗎？因為他覺得自己是紳士！哈哈哈哈哈哈——蝙蝠俠為什麼穿成黑色的？因為他覺得自己是黑夜！哈哈哈哈——但這些都不好笑！不好笑！你知道嗎？真正好笑的事情是——」
」閉嘴！」
」是——我們都在一個漫畫裡！哈哈哈哈——我們——」
【緊急介入：系統已自動封印」瘋狂」詞條。】
江安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我操……」
」你差點瘋了你知不知道？」小六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現在知道了。」
」紅色詞條！還是小丑的紅色詞條！你薅他的東西不出問題才怪！」
」但我確實薅到了啊——」
」你想瘋嗎？」
」……不想。」
」那你以後離這種精神病人的詞條遠一點！」
江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才那幾秒鐘，他的腦子裡確實閃過了一些非常黑暗的想法。比如把整座城市炸掉。比如把所有超級英雄的笑話編成一本書。比如在蝙蝠俠的蝙蝠洞裡養一百隻企鵝。
那些想法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它們是真的。
」算了，不薅了。這詞條我不要了。」
」來不及了。已經存進去了。我幫你封印著，但你得儘快回去。我封印不了太久。」
」那怎麼回去？」
話音剛落，江安面前的空氣扭曲了。
一個裂縫出現在他面前。裂縫的另一邊是他熟悉的紐約街景。
」這是——」
」空間修正。」小六說，」你不屬於這個宇宙，這個宇宙的'規則'在把你往外排。就像你的身體對某種東西過敏一樣。」
」那我要是再待一會兒呢？」
」你會被徹底排斥出去。可能直接扔進虛空里。」
」那不走了，我——」
」你現在不走也得走了。」
裂縫在擴大。江安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把他往裡面拉。
他回頭看了一眼哥譚的街道。小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走吧。」小六說。
」行吧。」
江安被裂縫吞了進去。
——
哥譚市。蝙蝠洞。
蝙蝠俠坐在他的電腦前，屏幕上顯示著江安消失的位置坐標。
所有數據都記錄下來了。這個人的行為模式、能力特徵、以及他碰觸小丑時釋放的微弱能量波動。
阿爾弗雷德端著一杯茶走過來。
」少爺，您今晚又要熬夜了？」
」阿爾弗雷德。」
」嗯？」
」幫我建立一個新檔案。」
」叫什麼名字？」
蝙蝠俠沉默了幾秒。
」跨維度訪客。代號——'薅羊毛的人'。」
阿爾弗雷德挑了挑眉。
」少爺，這個名字是您自己想出來的？」
」……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少爺。只是覺得很有您的風格。」
蝙蝠俠沒接話。他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眼神深沉。
」這個人……需要建立一個檔案。」
」您已經在建立了，少爺。」
」不。不只是檔案。」
蝙蝠俠打開一個新的加密文件，開始輸入：
《跨維度來訪者——行為分析與應對預案》
」如果他從那個宇宙回來——」
」少爺，您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如果我需要的話，我會的。」
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把茶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蝙蝠俠繼續打字。
他在文件的最後一行寫道：
」威脅等級：待定。此人不可預測。但他的行為模式中沒有表現出對無辜者的惡意。」
」暫時標記為：中立。」
」持續關注。」
他關掉屏幕。
哥譚的天空依然陰沉。
漫威宇宙。紐約。
江安從半空中掉下來，臉著地。
」我的臉。」
」你活該。」小六說。
」你在我最狼狽的時候落井下石？」
」我任何時候都在落井下石。這是你的總結，不是我的。」
江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
周圍的街景是紐約。正常的紐約。有路燈、有行人、有賣熱狗的小攤。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這邊好。至少天是亮的。」
」你以後還敢亂碰紅色詞條嗎？」
」……不敢了。」
」那就好。」
江安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等等。」
」怎麼了？」
」我剛才在那邊待了多久？」
」不知道。可能幾個小時，可能幾天。跨維度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那格溫那邊
他掏出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消息。
」她沒發現我失蹤？」
」可能你消失的時間在她那邊只是一瞬間。」
」那就行。」
江安鬆了口氣，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了。
」小六。」
」又怎麼了。」
」以後空間轉移這種事
」我管不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說，下次再有這種事——」
」嗯？」
」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提前說了。我說'檢測到空間異常波動'。是你自己沒反應過來。」
」……閉嘴。」
」你閉嘴。」
江安回到家。格溫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你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
」你衣服上怎麼有蝙蝠的毛？」
」……什麼？」
格溫從他肩膀上捏起一根黑色的細毛。
」這不是蝙蝠的毛。這是——」
他沒說完。因為他想起來了。在哥譚的時候，蝙蝠俠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披風被風吹起來過。
那根毛大概是那時候沾上的。
」沒什麼。路過的。」
」什麼路過的？蝙蝠俠路過？」
」你怎麼知道——」
江安閉嘴了。
格溫看了他三秒。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
」謝謝。」
」晚飯吃什麼？」
」貝果。」
」你每天吃貝果。」
」因為貝果好吃。」
格溫搖搖頭，繼續看文件。
江安坐在她旁邊，偷偷看了一眼那個」瘋狂」詞條的封印狀態。
還在。
他決定這輩子都不碰它。
至少不去碰小丑的。
」小六。」
」又怎麼了。」
」你說我要是去了DC再回來，能不能算出差？」
」你連工都沒有，出什麼差？」
」有道理。」
」閉嘴吧你。」
」你先閉嘴。」
窗外，紐約的夜空有星星。
不像哥譚。哥譚的天空只有雲。
江安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這輩子不去DC了。」
」你說了算。」
」真的。」
」嗯。」
」除非
」沒有除非。」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