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肆得寸進尺，又揉了幾下。
小姑娘的頭髮實在太軟了。手感特別好，像擼貓，比他家裡養那隻揉著都舒服。
等從教學樓走到宿舍樓下，冰激凌剛好吃的差不多，只剩一點點，溫紓看了看周景肆，他挑眉，「吃完再回？」
溫紓想了想，停下腳步，加快速度解決了剩下的幾口。
她舔舔唇，確定唇邊沒有沾著奶油後微微仰起頭，看向站在路燈下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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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肆把果茶遞給她。
「回吧。」他說。
溫紓接過，乖乖點頭，輕聲，「再見啦。」
然後站在原地。
卻沒想到那人又想起什麼似的，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溫紓有些慌，抓緊果茶袋子，在他轉過來即將看見她之前迅速回身，裝作已經走了的樣子。
周景肆叫她：「溫紓。」
「啊？」溫紓停下，回過頭，心跳咚咚響的嚇人。
應該……沒被發現吧？
周景肆說，「明天軍訓得早起，今天早點睡。鞋子記得多墊幾層鞋墊，橡膠鞋底子薄，站久了容易腳疼，多帶瓶水。」
溫紓訝異的張了張嘴。
她沒想到他叫住她要說的就是這個。
訥訥的應了聲。
然而周景肆說完依舊沒走。
也不說話。
溫紓奇怪的看著他，疑惑的問：「還有什麼事嗎？」
「……」周景肆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半晌，「鞋墊要是沒有的話可以墊……」他停住，頓了頓，「你們女生不都有嗎。」
溫紓：「？」
他含糊其辭，她沒聽清。
周景肆：「那個軟。」
溫紓：「？？」
溫紓：「……」
幾秒後，她突然反應過來，小臉瞬間爆紅。
杏眼都瞪圓了。
周景肆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明白了，散散扯唇笑道，「這次沒逗你，真管用。」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周景肆分毫不懷疑，如果不是這句解釋，小姑娘估計得把他當登徒子了。
罵句耍流氓都不為過。
嘆了口氣，他無奈低笑，「京大的軍訓向來嚴格，宜北沒法比。學生會都是按照軍隊標準培訓的，你又坐教室多讀了一年，受不了太強的體力，不聽話有你受的。」
溫紓訥訥道：「哦。」
周景肆瞧著眼前這具小身板。
突然有些遲疑，為期兩周的軍訓，這麼嬌還愛哭的女孩，能撐的下去嗎？
溫紓其實並不矮。
她穿平底鞋，打量過去也有165以上的身高。
周景肆187，兩個人並肩站，比她高過一個頭，只不過小姑娘身形過於纖細，平時安靜柔軟，給人很嬌小的錯覺。
讓人總有種她好像很容易碎掉的錯覺，要好好保護起來才行，是吃不得苦的。
尤其是周景肆。
他見過她最多的情緒就是可憐巴巴的掉眼淚。
這讓他極為不放心。
或許是林佳儀的關係，他下意識就把她划進自己人的範疇，當妹妹似的。甚至更嚴重點兒，他覺的這姑娘得哄著。
惹不得，一惹就哭。
「軍訓服洗了嗎？」周景肆問。
溫紓：「洗了。」
「行。」周景肆點點頭，囑咐，「防曬帶著，再帶幾個創可貼，藿香正氣也帶著點。」
「……」
溫紓其實有些無語。
她又不是沒軍過訓，總覺得這人好像把她當小孩子看了。
但隨即想到周景肆特意和她說了這麼多，明顯是關心，她又覺得雀躍起來。
他說什麼，她就乖乖應什麼。
最後見都叮囑到了，才點了點頭，漫不經心趕人：「行了，快回去吧，別熬夜。」
回到宿舍時孟田田跟男朋友出去還沒回來，她男朋友也是京城本地人，倆人一起考進京大，感情好的如膠似漆。
其他兩個人都在。
趙星玥癱在床上打遊戲，尹雪見她回來，從床上探出頭來，指了指桌子方向。
「回來啦，那邊有給你留的吃的，快點吃，再晚點兒全讓星玥那丫頭炫完了。」
「是嗎？」溫紓笑著看向趙星玥。
趙星玥聞言毫不客氣的沖尹雪翻了個白眼，「紓紓你少聽她瞎說，拜託，人家可是美少女哎！吃東西都要按克來計量。」
溫紓笑的停不下來。
「按克計量，幾千克嗎？」
趙星玥怒：「……可惡！才不是！！」
幾人說笑幾句，溫紓從衣櫃裡找出睡裙去洗澡，回憶起今天的經歷，彎彎唇，眉梢都跟著彎起來，染上笑意。
有周景肆的回憶里，似乎連空氣都是甜的。
她眼睛微轉，隔著水霧看到鏡子中有些模糊的自己，那幅抹了蜜般的甜美笑顏。
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黑暗中男生那句壓在耳邊，輕輕的、漫不經心似的「我保護你」，低低啞啞，迴蕩在耳邊，溫紓突然捂住臉。
她蹲下身子，垂著臉，後頸脆弱白皙，只露出一雙快要紅透了的耳尖，昭示著少女心事。
以及他隨口否認掉有女朋友的事情。
今天可真是美好的一天呀。
直到一切收拾完畢，躺上床，溫紓心不在焉的看著手機，腦袋裡還是漿糊一般。
來來回回播放那些畫面。
而這樣的後果就是——連夢裡都是他。
溫紓其實很少做這樣的夢。
她的夢很多，千奇百怪，也可能是鬼怪，很多故事書中的情節，也可能是錯過考試，高考失誤。
她唯獨很少夢見的兩個人。
一個是她的媽媽，一個則是周景肆。
溫紓的媽媽是在她十四歲那年，也就是初三那年去世的，她一度崩潰，覺得天塌地陷。
對周景肆的感情也是在那段日子徹底變了調。
在那之前，周景肆於她來說，是很優秀的男生，站在國旗下閃閃發光，和別人打架時混不吝的模樣帥到要死。
但這一切都不是她喜歡他的理由。
她對他的關注始於好奇。
說到底，有時候感情的發酵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罷了。也許是某次她和別人放肆吐槽時他恰巧路過，懶懶散散的叫住她。
「小同學。」
溫紓下意識偏頭，被他嘴角含笑的逗弄模樣晃得怔愣。
他笑的漫不經心，抬抬下巴，玩味似的提醒，「小點聲啊，主任在你身後邊呢。」
少女還沒回過神，他就跟朋友消失不見了。而年級主任就在不遠處慢悠悠的踱步而來，心臟不講道理的狂跳起來。
少年張揚肆意的笑容仿佛仍在眼前。
她卻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淪陷的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