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溪把飯菜打包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大冷天的,這家裡也沒開空調什麼的,靳華照樣忙的滿頭是汗,熱的她,羽絨服都脫掉了。
看著這樣的靳華,林小溪一愣。她感覺自己……似乎沒有辦法去怪她什麼了。
靳華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得生個兒子,兒子才能給她養老送終。
再加上靳華只讀了小學二年級就退學了……這樣的學習經歷讓她根本沒有辦法建立一個正確的價值觀!
這樣的人,她去怪她什麼?
林小溪把飯菜放到桌子上,喊了一聲:「媽,過來吃飯吧!」
靳華正拖地,聽到後把拖把放在一邊,走了過來:「小溪,你這房子不錯,住的舒服。」
林小溪點點頭:「是的,我準備賺點錢,就把這房子買下來。」
靳華吃了一口飯,然後問了句:「你要麼去問問房東,多少錢賣。」
林小溪有些驚訝的看向了靳華:「媽……」
「寫你的名字!」靳華沒看林小溪,繼續吃著飯:「不過不經過我允許,你不能賣……也不能讓你爸過來住!」
林小溪笑了。
「這房子買一買,估計得要個六七萬吧。」林小溪盤算著:「這錢我自己能賺出來,到時候媽你幫我去……」
「我先替你買了!」靳華抬頭看向了林小溪:「等你賺出來?等你賺出來,這房子被人家買走了怎麼辦?你看你把這個房子拾掇的,這要是被人家買走了,多可惜!」
靳華沒說的是,這房子就在學校邊上,也靠著縣高中和一中,就算自己不住,以後出租出去也是好的!
林小溪見靳華實在是堅持,也不再多言:「那行,待會兒我帶你去問問,房東就是樓下的文具店老闆。」
靳華點了點頭,低頭吃飯,吃得比剛才快了不少,像是在趕時間。
吃完飯,靳華把碗洗了,廚房擦了一遍,垃圾袋換了新的。
林小溪站在旁邊想幫忙,被她推出去:「你去看你的書,寫你的東西,媽難得來一次,給你做做家務也是應該的。」
林小溪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幾秒,轉身回臥室,開始安裝電腦。
她不知道靳華這突然的變化是怎麼來的。
畢竟,記憶這個時候的靳華,滿腦子想的都是劉慶文和劉純,哪有心思管她的房子?
所以……是什麼變了?
林小溪想不到,也不打算再想了。
其實,這事兒並不難猜。
上輩子這個時候的林小溪早戀、成績倒數、即將退學。那時候的靳華,就算想把自己的退路按在林小溪身上,她也不敢啊!
正常人,誰敢把退路按在一個「精神小妹」身上?
嘖嘖……
下午三點半,靳華收拾完了,就讓林小溪帶她下樓去找文具店老闆。
老闆正坐在櫃檯後面看電視,看到林小溪和靳華一起進來,愣了一下,隨即站了起來:「喲,小溪,這是你媽?」
林小溪點點頭:「是的老闆,這是我媽。我們今天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您這套房子,賣不賣?」
陳老闆的表情變了變。不是驚訝,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老婆從裡屋走出來,手裡還織著毛線,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看了陳老闆一眼。兩口子目光交匯了三秒,像是完成了一場無聲的對話。
陳老闆拉過兩把椅子,讓靳華和林小溪坐下,自己也坐下來,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小溪,你住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想買?」
「住得好才想買。」林小溪說,「住出感情了,怕哪天您不租了,我還得搬。」
老闆吸了口煙,看著林小溪。
他是看著這個姑娘住進來的——一個人背著書包來的,自己交租金自己拿鑰匙,後來買了家電添了家具,把這個小房子收拾得比他自己住的地方都乾淨。
這樣的租客,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沒見過第二個。
「這房子是我早些年買的,房本在我名下。」老闆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原本想著給我爸媽養老住,可他們老兩口不肯過來,就一直租著。你要是想買,我也可以賣。」
靳華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多少錢?」
陳老闆想了想,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正反比了比:「十萬。你可以出去問問,這地段,就算以後小溪不住了,你們也可以繼續出租。」
林小溪攔住了想要說話的靳華:「老闆,這房子面積小,十萬貴了點。」
老闆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笑了一聲:「小溪,你是個懂行的。」
老闆搖搖頭,繼續說:「但你得想想,你這一屋子東西呢?空調、冰箱、洗衣機,都是你新買的吧?你搬家費不花錢?你重新布置不花時間?」
「我搬家,最多五百塊,就可以把這些全部搬走。」林小溪也不肯讓步:「老闆,搬家不是多難的事兒。遇到個有緣的買家,才難。」
靳華坐在旁邊,聽到林小溪的這番話,也笑了。
上午在市電腦城的時候,她還以為林小溪只是對電腦很了解……如今看來,是她小看這丫頭了。
她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然後開口說了句:「六萬吧,也差不多了。」
老闆搖了搖頭:「嫂子,六萬肯定不行。這樣,你們真心要買的話,就八萬吧!」
「乾脆就七萬八吧。」靳華站起身:「你們同意,我現在就付定金,明天我把錢帶過來,你給我寫個收條,我們去辦過戶!」
老闆跟老闆娘互相看了一眼,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靳華掏出包,拿了四千塊做定金;老闆拿了張紙寫了收條,又初步擬定了一個買賣合同。
雙方約定明天上午交易,就各自分開了。
靳華把林小溪送回房子裡,叮囑了一番就要離開。
林小溪立馬拉了拉靳華的手:「媽,我的戶口好像還在我爸那邊。明天要去辦產證的話,得找他拿戶口本。」
靳華聽了之後,得意一笑:「不用,當時離婚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把你的戶口本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