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華終究還是有幾分慈母心腸的，尤其是……劉慶文明確跟她說，不想再生一個之後。
她雖然平時不是很重視林小溪的培養，卻也知道，如果不再生了，那她這輩子的孩子，也就只有林小溪這一個了。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後說道：「以後媽……得空了就來給你做做飯，洗洗衣服！」
林小溪沒有反駁，她知道，說這話的時候，靳華是真心的。
林小溪帶著靳華離開家，準備隨便找個小店吃個飯，算是過個生日了。
剛出小區，就碰到了被一群高一學生前擁後簇圍在中間的智聖。
林小溪已經發信息跟他說了今晚要跟她媽媽一起吃飯的事兒了，這會兒猛然遇到，雙方都會心一笑。
靳華敏銳的感覺到了自家女兒跟那個學生痞子好像認識，立馬問了句：「小溪，你認識那個人？」
林小溪點點頭：「我們學校的，當然會認識。」
靳華挑剔的打量了一圈智聖和他身邊的人，然後拉著林小溪走向了路的另一邊。
這一群學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可別把林小溪給帶壞了。
倒是智聖，看著穿著不凡的靳華，再想起前兩天開汽車的林遠良，頭一次冒出一個想法：這家也不缺錢，怎麼之前把林小溪養的跟難民似的？
林小溪和靳華在路邊的小餐館坐下來，點了三菜一湯。
靳華看著菜單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點太貴的，嘴上說著：「就咱們兩個人，吃不完浪費。」
林小溪也無所謂，一邊吃一邊就問了句：「聽說……你要在劉家的宅基地上給劉家蓋一個房子？」
靳華一愣：「你聽誰說的？」
林小溪往嘴裡送了一筷子魚：「村里都在說，說你太笨了！」
當然了，說靳華笨，那是只有她林小溪而已。
劉慶文家可以說是窮的叮噹響，據……記憶里說，他前面那個老婆欠的醫藥費，還是靳華還的。
偏劉慶文長得好看，又是一名鄉村教師，很是滿足了靳華對讀書人的嚮往。
只可惜……靳華根本沒想過，自古以來都說：負心人多是讀書人！
記憶里，靳華花了十多萬幫劉家蓋了房子……最後這個房子，成了劉家的祖宅！
記憶里，靳華花了十萬塊給劉純擇校……最後劉純哭訴靳華從小就不管她～～
記憶里……太多太多了，多到林小溪根本不希望靳華再為她們投入那麼多了！
因為靳華如果不再生孩子，那養老的事兒必定落在她頭上啊！
林小溪看著看似精明實則有些天真的靳華，很認真的建議道：「我勸你不要給他家蓋房子，那房子的產權……以後說不清楚！」
靳華不以為意：「怎麼就說不清楚了，這要是蓋房子那也是我蓋的，不就是……」
林小溪不想聽她的蠢言蠢語，直接打斷：「可那是宅基地！！」
靳華：……
林小溪繼續邊吃邊說：
「如果你們準備再生個孩子的，那就等孩子出生了再蓋也來得及！」
「如果你們不準備再生一個孩子了……那你們就是搭夥兒過日子！這搭夥兒過日子的人，到最後是個什麼結局，不用我說！」
「如果你只是要是想住的舒服點，那就去刷卡全款買一套房子，只寫你一個人名字。」
「總之一句話，你的錢、你的產業，總歸要抓在你自己手裡！」
「原配的夫妻都靠不住，這半路來的、剛死了老婆就迫不及待又找的……就靠得住了？」
說完這些，林小溪不要再說話，只專注吃飯。
倒是靳華，聽完林小溪的話，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想反駁，想說劉慶文不是那種人，想說他們是真心要過一輩子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林小溪說的每一個字，都戳在了她從來沒想過的地方。
宅基地……
產權……
全款買房寫一個人的名字……
這些詞靳華是真不懂！
可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小生意，算帳比誰都精。
原本是沒人提醒她，她自然從來沒把這些詞跟劉慶文聯繫在一起。
在她心裡，劉慶文是老師，是文化人，是跟她前夫那種粗人完全不一樣的存在。她甚至覺得，跟劉慶文談錢，是對這段感情的玷污。
可……
「小溪，你劉叔叔他……不是那種人。」靳華的聲音有些發虛。
「哦。」
林小溪很平淡，沒再說什麼，只低下頭繼續吃飯。
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靳華正處在熱戀期，滿腦子都是劉慶文的好，別人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但她至少把那顆種子種下了，她相信，靳華絕對會有所顧慮！！
哪怕她最後還是蓋了房子，也會留個心眼兒，而不是像記憶里那樣……滿盤皆輸！
兩個人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結帳的時候，靳華堅持把剩下的菜打了包，塞到林小溪手裡：「帶回去，你家裡有冰箱，放的住。明天還能熱熱吃，也省事！」
林小溪接過袋子，沒拒絕。
走出餐館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著，街上行人不多。
靳華堅持要把林小溪送回小區門口，一路上兩個人沒怎麼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響。
「小溪，」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靳華忽然開口了，「你說那些話，是聽誰說的？」
林小溪腳步沒停：「沒聽誰說，我自己想的。」
靳華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去：「你才十四歲，怎麼就想這些了？」
林小溪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靳華。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水，卻又深得像一口井。
「媽，」她說，「因為你不替自己想，我只能替你想。」
靳華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媽對不起你」，想說「媽以後會多關心你的」，可這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她說出來，林小溪也不會信。
「好了，到了。」林小溪站在小區門口，沖靳華笑了笑，「你回去吧，路上慢點。」
靳華愣了愣，然後從自己的包里拿出錢包，把裡面的所有錢，都掏了出來塞進了林小溪的手裡：「想吃什麼別省，有事給媽打電話！」
林小溪笑了：「全給我，你怎麼回去？」
她說的是回去，而不是回家！
「我打電話讓你劉叔叔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