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好後!
宋茜將他安頓在僻靜角落,隨即轉身快步走上二樓。
葉三天獨坐窗前,點了一壺好酒,安然靜坐。
透過木窗,俯瞰長街煙火。
街上人來人往,眾生百態盡顯。
有人春風得意、步履輕快,有人愁苦纏身、步履匆匆。
人間喜怒哀樂、悲歡離合、聚散離別,盡數藏於這滾滾紅塵之中。
前世的他,戰力冠絕諸天,縱橫四海八荒,一生執著武道巔峰,常年閉關苦修,隔絕俗世。
縱然修為通天、道心堅韌,卻從未真正入世歷練、體味人情冷暖、閱盡世間百態。
也正因如此,他的道心始終存有一道缺憾,難以真正圓滿無瑕。
今日靜坐紅塵、靜觀萬象,葉三天心頭豁然通透,福至心靈。
他徹底明悟:修行從不是避世清修、斷絕七情六慾。
真正的大道,是入世歷經浮沉、嘗遍冷暖,於紅塵紛擾中守住本心,於世事磨礪中夯實道基,一步步完善自身道途。
心念通透的剎那!
葉三天心神巨震,心境悄然完成一次質變,穩步攀升一個層次!
心境突破,遠比修為突破更為難得、更為珍貴!
無形天地規則悄然流轉,匯入他的身軀。
丹田之內!
原本穩固凝實的元嬰,緩緩趨於虛化,不再向外吞吐吸納靈氣,靜靜沉澱本源。
環繞元嬰周身的,五色道韻越發凝練厚重,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氣息清晰分明、相輔相成。
萬萬想不到!
凡谷關的一次試煉,竟為他埋下如此深厚的大機緣,自身的氣運之深厚,這要是葉三天得知,肯定會非常高興。
「師兄!師兄!」
輕柔的呼喚在耳邊響起,將葉三天從悟道狀態中喚醒。
他回過神,抬眸便見宋茜立於身前,眼底滿是擔憂。
她身後跟著兩道身影:
一名面容刻薄、神色陰狡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名身姿張揚、眉眼倨傲的年輕修士。
「方才走神了,不好意思。」葉三天淡淡一笑,起身拱手。
中年男子正是宋茜的父親宋宏。
他目光上下打量葉三天,眉頭緊鎖,眼神審視、不耐盡顯,心底早已暗自盤算利弊,滿是算計之色。
他為人極度自私涼薄、陰險功利,一生唯利是圖,只重家族利益,從未將女兒的死活與幸福放在心上。
而那名年輕修士,一身華服、神態紈絝,眼神輕蔑倨傲!
渾身透著囂張跋扈之氣,正是蕭家子弟——蕭建仁。
他修為半步化神,自恃出身世家、背靠血神殿,素來橫行霸道、仗勢欺人,私生活荒淫不堪,城中無人不知。
「葉大哥,這是家父。」宋茜輕聲介紹。
隨即又看向宋宏,恭敬道:「爹,這位是葉師兄。」
「晚輩葉三天,見過伯父。」葉三天禮數周全,微微拱手。
宋宏敷衍回禮,態度疏離冰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客套:
「多謝小友護送小女入城。」
今日我父女有家事要談,你在客棧一切開銷我來付,小友自便即可。」
言語之間!
全然將葉三天當做外人,刻意驅趕,不願讓他插手半分家事。
葉三天眸光微轉,看向宋茜,靜待她的態度。
「今日家事,他必須在場!」
宋茜上前一步,神色驟然強硬,語氣堅定無比,「若是父親執意驅趕,那這談話不必繼續,我即刻返回宗門!」
往日溫柔靦腆的少女,此刻眼神執拗、寸步不讓。
宋宏臉色瞬間鐵青難看,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蕭建仁,意圖借力施壓。
蕭建仁上前一步,紈絝傲氣盡顯,眼神帶著赤裸裸的挑釁與占有欲,冷笑道:
「在下蕭建仁。」
宋茜早已與我定下婚約,是我蕭家既定的人。
今日我與伯父商議婚事家事,你一個外人貿然旁聽,未免太過不知規矩。」
「婚約?我從未應允!」
不過是你們單方面自作主張!」宋茜厲聲反駁,滿眼冰冷。
「小茜!休得胡鬧!」宋宏厲聲呵斥,怒色滿面。
「要麼好好談,要麼就此作罷!」宋茜說著,便要拉著葉三天轉身離去。
宋宏深諳拿捏人心!
見狀只能強忍怒火,咬牙退步:「罷了,你留下便是,但切記不可隨意插言干涉!」
宋茜神色稍緩,挨著葉三天並肩落座,悄然傳音:「葉師兄,事出有變,你靜觀其變即可。」
葉三天雖心中疑惑,卻也壓下雜念,靜靜等候下文。
氣氛瞬間凝滯緊繃,滿室皆是壓抑氣息。
「有話直說,找我到底何事。」宋茜面色冰冷,不帶半分溫情。
宋宏沉聲道:「你已到婚嫁之年。」
半年前,「蕭家重金聘禮已然送入宋家,你與建仁的婚事,不能再拖延,今日必須給我一個答覆。」
聽聞此話,宋茜眼底瞬間湧上徹骨寒意,滿心悲涼失望。
她半年前憤然離家,本以為徹底擺脫了家族束縛,沒想到父親竟背著她,私自收下聘禮,早已將她視作交易籌碼!
「父親!」
你從未問過我的意願,從未顧及我的死活,便私自定下婚約、收下聘禮!
「你何曾把我當做女兒看待?」宋茜聲音發顫,滿是委屈悲憤。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宋宏惱羞成怒,滿臉自私刻薄,「我生你養你,為你謀劃前程婚事,有錯嗎?」
蕭家是一方大族,「建仁更是血神殿弟子,天資出眾、家世顯赫!你能嫁入蕭家,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福氣?」
宋茜滿眼嘲諷,徹底心寒!
「蕭建仁荒淫無道、品行敗壞,家中妻妾無數,平日裡仗勢欺人、為非作歹,禍害無數女子!」
這般福氣,「我消受不起,留給你自己吧!」
這番直白的話語!
氣得宋宏雙目噴火,蕭建仁臉色也瞬間陰沉下來。
「蕭公子,還請收回聘禮!我與你的婚約,絕無可能!」宋茜態度決絕。
「聘禮已收,家族盟約既定,豈能隨意退回!」宋宏猛拍桌面,怒氣衝天,滿是勢在必得。
蕭建仁壓下心頭怒火,故作溫和,話語卻暗藏陰狠算計:
「伯父不必動怒。」
茜兒年紀小、心性單純,怕是被外人花言巧語蒙蔽了心智。
待我好好開導調教一番,「她自然會明白何為正途。」
話語直指葉三天,暗指是葉三天挑撥離間、蠱惑宋茜。
「你不必陰陽怪氣!」
宋茜驟然起身,怒意翻湧,「我心意已決,與你絕無可能!無事我便返回宗門!」
「茜兒何必如此執拗。」
蕭建仁隨之起身,眼底殺意暗藏,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家族威脅:
「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宋家上百口族人著想。你若執意拒婚,宋家覆滅在即!」
宋茜身軀猛地一震,瞬間駐足,臉色煞白:「家中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離家半年,從未聽聞家族變故,此刻對方出言威脅,必然是宋家遭遇絕境,只能依附蕭家苟活。
宋宏長嘆一聲,故作滄桑無奈,道出真相:
「你弟弟宋財富嗜賭成性,半年之內輸掉數百萬下品靈石,家中家產變賣殆盡,依舊填不上窟窿。」
宋家瀕臨覆滅,「唯有蕭家出手相助,才能保全全族老小!」
話音落下,宋茜眼眶瞬間通紅,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悲憤徹底爆發。
「所以!」
你就要把我賣給蕭家做小妾,用我一生的幸福,換你溺愛兒子、保全家族?」
她聲音哽咽,字字泣血。
「我五歲喪母,你續弦再娶,我從此無人疼愛、無人照拂。」
繼母刻薄偏心,「日日苛待於我,殘羹冷炙、受盡欺凌,是家常便飯!
你滿心偏愛溺愛弟弟,他頑劣跋扈、嗜賭成性、肆意闖禍,所有過錯你盡數包庇縱容!
我年少孤苦、受盡委屈、獨自掙扎求生之時,你從未過問半句!
如今家族遭難、幼子闖下滔天大禍
你走投無路之際,終於想起了我這個常年被你忽視的女兒,把我當做交易籌碼、抵債之物!
這就是你所謂的生養之恩?」
客棧內所有賓客紛紛側目,竊竊私語,看向宋宏的眼神滿是鄙夷。
宋宏被當眾戳穿私心!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又愧又怒,卻依舊死不悔改,滿心都是家族利益與顏面。
「我生你養你!為家族犧牲一次,是理所應當!今日你必須跟我回去成婚!」
「我從小到大!」
從未受過宋家半點庇佑!宋茜幾乎嘶吼出聲,淚水肆意滾落!
「你從未管我死活、不問我冷暖!危難之時便要犧牲我一生,你根本不配為人父!」
宋宏怔立原地,神色複雜,心底掠過一絲愧疚,卻轉瞬被家族危機與自私壓下。
他眼神驟然狠厲,不再廢話,抬手便朝著宋茜肩頭抓去,打算強行將人帶走!
「住手!」
一聲冷喝驟然炸響!
葉三天身形微動,一縷凌厲勁氣瞬間迸發,穩穩震開宋宏的手掌。
「小子!這是我宋家家事,輪不到你外人插手!滾開!」
宋宏怒目圓睜,周身化神初期二重的威壓轟然炸開,自恃修為高深,全然不將元嬰巔峰的葉三天放在眼裡。
「家事我不屑干預。」
葉三天眼神冷冽,語氣鏗鏘堅定!
「但我絕不允許你強人所難,犧牲女兒一生幸福!今日除非宋茜自願跟你走,否則誰也帶不走她!」
「葉師兄,你快走吧!」
宋茜滿心愧疚焦急,連忙開口勸阻,「此事與你無關,不要為了我得罪我父親、得罪蕭家,不值得!」
她深知父親修為高深、蕭家勢力龐大,不願拖累葉三天分毫,已然做好了以死抗爭的準備。
葉三天輕輕搖頭,目光無比堅定:
「我既陪你前來,便不會袖手旁觀。」
心境突破之後,他行事完全遵從本心。
若是今日畏強權、避禍端,冷眼旁觀這場不公,便是違逆本心,道心必將永久留存瑕疵,再無圓滿可能。
「區區元嬰巔峰,也敢放肆挑釁長輩、干預我家事!」
宋宏徹底暴怒,眼神陰毒,「我看就是你蠱惑小女,亂我宋家大事!」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宋茜再也顧不得顏面,咬牙高聲開口:
「父親!你不要再逼我了!葉師兄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道侶,是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