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天像看傻子一樣瞥了韓磊一眼,尚家都未曾反駁,這跳樑小丑還敢蹦躂,簡直是自取其辱。
「尚長老,你們尚家作畫,所用皆是玄墨石研墨,此墨遇水不化,就算沉入水中,撈起依舊栩栩如生,我說的可對?」
這是尚家公開的秘聞,玄墨石稀缺無比,研墨後還需加入秘製藥材,防水防腐,獨此一家。
「不錯,我尚家畫作,皆是如此。」尚文霸面色難看,只能點頭承認。
「李執事,取一碗水來!」
李玄連忙應聲,取來一碗清水,遞到葉三天面前。
在全場目光注視下,葉三天抬手,將一碗清水,徑直潑在殘破畫卷上!
詭異的一幕,瞬間讓全場死寂!
只見畫上的山河、草木、字跡,遇水即化,瞬間糊成一團黑泥,再也分辨不出絲毫輪廓!
假的!
徹頭徹尾的假貨!
所有人目瞪口呆,滿臉不敢置信!
尚家真跡遇水不化,是天下皆知的常識,可這幅畫,一碰水就徹底報廢,假得不能再假!
韓磊僵在原地,嘴巴大張,面如死灰。
他花了百萬金幣,竟買回一張一文不值的破紙!
一道道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清脆響亮!
田伯仁腦袋扭到一邊,不敢直視葉三天,老臉滾燙。
剛才叫囂最凶的眾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田兄,不發表兩句高見?」
葉三天笑眯眯開口,語氣平淡,卻讓田伯仁渾身一顫。
「葉兄大才,是我等有眼無珠,方才之事,我向葉兄道歉!」
田伯仁瞬間換了一副嘴臉,點頭哈腰,圓滑至極,翻臉比翻書還快。
龐萬春、趙東等人連忙後退,縮在人群中,連頭都不敢抬。
「韓兄,毀了你一幅『名畫』,實在抱歉。」葉三天看向韓磊,語氣帶著戲謔。
韓磊癱坐在地上,渾身發軟,像丟了魂一樣,嘴裡反覆嘶吼:
「不可能!這絕對是假的,我不信——!」
周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震得回不過神。這天壤之別的差距,足以碾碎一個修士所有的驕傲。
趙東、龐萬春連連後退,連抬頭看葉三天的勇氣都沒有,今天出門明明一切正常,怎麼就撞了這麼一尊煞星。
尚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驚濤駭浪,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矇騙了。
那幅畫確確實實是贗品,等回去,他一定要徹查此畫來源,敢敗壞尚家名聲,絕不能輕饒。
他上前一步,語氣很隨和:
「這位公子,不知高姓大名?」
「葉三天。」
聲音平淡,卻像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尚文霸雖性情暴躁,卻恩怨分明,當即對著葉三天深深一揖:
「葉公子,剛才是我有眼無珠,錯怪了你,我在此鄭重向你道歉!改日若有空,務必來尚家做客,交流畫道!」
他一刻也不想多留,必須立刻回去清查假畫源頭,免得再有人打著尚家旗號招搖撞騙。
「有機會,晚輩一定登門。」
葉三天語氣謙和,不驕不躁,這份心性,反倒讓尚文霸越發敬佩。
「告辭!」
尚文霸帶著白衣青年轉身離去,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無人敢擋。
「李執事,我們走。」
葉三天淡淡掃了韓磊等人一眼,懶得跟這群敗犬多費口舌,帶著李執事徑直離去。
李玄屁顛屁顛跟在後面,今天這場戲,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對葉三天的敬畏,已經刻進骨子裡。
韓磊花百萬金幣買了一幅徹頭徹尾的假畫,從天堂直接摔進地獄,青筋暴起,面目猙獰,咬牙切齒:
「葉三天!我韓磊對天發誓,定要讓你生不如死,我要親手宰了你!」
可惜葉三天早已走遠,根本懶得聽他放狠話。兩人穿過長廊,繼續閒逛。
「韓兄,算了,我們先回去吧……」
幾人連忙勸道,在侍衛攙扶下,灰頭土臉準備去找玉陽商會,要個說法?
在田伯仁等人的勸阻下,韓磊最後卻灰溜溜離開了,四周的人指指點點、傳來鬨笑嘲諷的聲音,讓他們恨不得鑽進地里。
想找玉陽商會要說法?
呵呵……開什麼玩笑!玉陽商會的背景,比聚寶樓只強不弱。而且買賣自由,全憑眼力,買了假貨,只能自認倒霉。
接連逛過幾座長廊,葉三天漸漸沒了興致。
他一路暗中催動幽冥魔瞳,掃過一件件寶物,真貨不少,卻對他用處不大;反倒是一堆假貨,標價離譜,偏偏最吸引人。
「公子,這是最後一座長廊了。」
李玄小心提醒,天色不早,怕樓主久等。
就在這時,葉三天腳步猛地一頓,目光死死盯住一幅畫——
《虎嘯山林圖》。
畫卷破舊不堪,大半都已損毀,只剩一隻猛虎依舊栩栩如生,那股巍峨凶煞之氣,仿佛要從畫裡撲出來,直逼葉三天。
「好畫!」
旁人只當是一幅普通舊畫,可幽冥魔瞳一眼看穿本質,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浪直接沖入他魂海!
「是武道意志!」
葉三天心中狂震。
只有武道大宗師,才能將自身意志刻入畫卷之中,長期觀摩,可提升武道天賦、淬鍊神魂。
這樣的至寶,擺在角落無人問津,標價僅僅——一百金幣。
若是讓人知道此畫藏著武道意志,一百萬金幣都要搶破頭。
葉三天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將畫抓在手中,生怕被人搶走,當即叫來商會執事,直接買下。
李玄壓低聲音,滿臉好奇:
「公子,這幅畫到底有什麼玄妙?」
葉三天微微一笑,只吐出三個字:
「不可說。」
他將虎嘯圖捲起,收入儲物戒,如獲至寶。
再無看得上眼的東西,兩人當即返回通玄丹樓。
宋剛早已等得心急。
一進門,宋剛便對著李玄沉聲質問:
「下午發生什麼事了?雲通跑來跟我大吵大鬧,說你害他弟子損失百萬金幣!」
李玄當即眉飛色舞,把下午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道出:
從遇到馬東起衝突,到蕭天調解,再到玉陽商會葉三天當眾戳破假畫,韓磊花百萬買垃圾,被當眾打臉……
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活靈活現。
葉三天聽得一臉黑線,摸了摸鼻子,乾脆起身告辭,回去閉關休息,備戰明天煉丹大會。
宋剛聽完,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放聲大笑:
「百萬金幣買假畫?這韓磊,這真是冤大頭啊!」
回到房間,葉三天關門落鎖,嚴禁任何人打擾。
他取出《虎嘯山林圖》掛在牆上。
肉眼看去平平無奇,可一催動幽冥魔瞳——
剎那間,一股滔天虎嘯之威轟然壓下,幾乎讓他窒息。
畫中猛虎仿佛活過來一般,雙目睜開,睥睨天下,一股風暴在屋內炸開,桌椅咔咔作響,瀕臨崩碎。
腳踩金山,俯瞰大地,那股傲視蒼穹之勢,讓葉三天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我不能退!一旦心生畏懼,我的武道之路,就徹底斷了!」
葉三天咬緊牙關,瘋狂催動魂力,正面硬抗虎威。
魂海之中狂風呼嘯,魂力被不斷壓縮、淬鍊,原本灰濛濛的魂海,竟一點點染上淡金之色,越來越濃。
「好一幅虎嘯山林圖!既能錘鍊意志,又能打磨魂海!」
魂海強弱,直接決定天賦上限。
他雖有至尊眼光,卻已不是至尊之軀,根基依舊在肉身與天賦。眼界再高,也需自身強大才能承載。
時間一點點流逝。
葉三天渾身被汗水浸透,境界未升,可天賦硬生生暴漲數倍,魂海中淡金光點翻倍增長。
突然——
畫中猛虎仰天長嘯,聲震山河,天地仿佛都在顫抖。
葉三天渾身一震,大腦一片空白,踉蹌著幾乎栽倒。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就這樣……四個時辰悄然而過。
深夜,萬籟俱寂。
葉三天口中發出低沉嘶吼,與虎嘯之聲隱隱呼應。
猛虎威壓凌空碾壓,他如同立在懸崖邊緣,隨時可能墜入萬丈深淵。
就在這時——
整幅《虎嘯山林圖》忽然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
「這……」
葉三天當場愣住。
他還想借這幅圖長期磨礪魂力、精進幽冥魔瞳,怎麼就直接沒了?
他神識一沉,剛要探查,魂海之中突然衝起一道凌厲無比、霸道至極的刀氣!
劍有劍勢,刀有刀勢。
刀,乃兵中之王,兵器之首。
劍意易悟,刀意難如登天!
那道金色刀氣進入魂海,化作一枚淡金色刀刃,靜靜懸浮在魂海中央。
「刀意!這是真正的刀意!」
葉三天猛地跳起來,差點撞穿屋頂。
一絲刀意,便足以劈山斷岳!整個大陸,九成修士修劍,正是因為刀意太難領悟。
他意識一退,體內恐怖刀氣驟然爆發,以他為中心橫掃四方。
咔嚓——!
咔嚓——!
屋內桌椅瞬間粉碎,無數木屑碎片如同刀芒,射穿牆壁、擊穿窗戶,整間屋子剎那間千瘡百孔,像個馬蜂窩,搖搖欲墜。
宋剛、李玄剛睡下不久,明天便是煉丹大會,正要養精蓄銳。
突然被這股恐怖氣勁驚醒。
「雲通!你個混蛋,竟敢半夜偷襲!」
宋剛一聲怒喝,直接破屋而出,以為是仇家上門。
李玄嚇得從床上滾下來,剛才那幾道氣勁,隨便一道都能把他射成篩子。
兩人衣衫不整衝出來,正好看到葉三天也從殘破房間裡走出。
三人呈三角站在院中,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一臉懵。
尤其是看到葉三天那間風一吹就倒、滿牆都是小洞的屋子,宋剛瞳孔驟縮:
「這……這是你弄出來的?」
他可是金丹境大能,能讓他失態的事情,屈指可數。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認知。
葉三天撓了撓頭,一臉不好意思:
「抱歉,剛才修煉,有點失控。」
這還是他強行收斂的結果,若是全力爆發,整座院子都要被夷為平地。
李玄嚇得冷汗直流,雙腿發軟,猛然想起下午那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