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迷宮是一成不變的黑暗。
在這種情況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類人生物探索者們很容易就會喪失時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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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探索者藉助機械錶、沙漏或者自製的定時裝置來確定時間。
還有些人除了依靠上述輔助工具,本身就具有良好的作息和時間感。
莫莉睜開眼睛。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撐著睡袋坐起身,有幾縷金髮纏在臉上,被她隨手撥開,露出一小截壓出紅痕的側臉。
金髮從肩頭散落下來,有些凌亂的翹起好幾撮,在提燈那已經變得昏暗的光線里看起來毛茸茸的。
她從枕頭下拿出那枚有裂紋的懷表,時間正好顯示在早上六點。
對睡袋裡的溫暖毫無留戀般,莫莉面無表情的起身鑽了出來,她先是檢查了擺在大家睡袋中間昨晚滿上油的提燈剩餘油量,補充上燈油後才去穿靴子,她睡覺也只脫了靴子,襪子都沒脫。
不遠處的衣柜上,安君的貓頭鷹魔寵睜著一隻眼睛看了過來,兩隻愛魯貓蜷縮在安君腳邊蓋著小被子。
莫莉的目光在諾亞和安君身上停留,她們雙手還握在一起,睡袋和額頭都挨得很近。
莫莉嗅了嗅,有些好笑的搖搖頭:「誒~小安你……」
話沒說完,莫莉自己就打住了話頭,她收斂起表情,活動著脖子來到窗台附近。
滿地的碎玻璃早已被隱形僕役用室內現成的掃把清理了。
莫莉撐著邊緣,看著外面遠處點點活動的光源發呆。
大約十多分鐘後,諾亞揉著眼睛坐起身來。
她有些好奇的四處聞了聞,見莫莉望了過來,不好意思的鬆開安君的手:「早上好,莫莉,今天又是你先醒呢。」
「早上好~大小姐~窮苦人自然是起早貪黑嘍。」莫莉隨口揶揄道。
「才不是大小姐,」諾亞一邊穿盔甲,一邊回答,「話說莫莉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
「嗯哼,當然。」
「這是什麼東西的味道呀?」
「不愧是大小姐~~居然從來沒聞到過嗎?」
「可以告訴我嗎?上次探索的時候其實也聞到了,是迷宮裡的異變嗎?」
莫莉撇撇嘴:「不要。」
諾亞愣了一下,隨後小心翼翼道:「……抱歉。」
「突然道歉很奇怪的哦~」
諾亞很誠懇的鞠躬:「昨天是我不好,光顧著自己高興提起了莫莉不感興趣的話題,出去後我借給莫莉繪本吧。」
「哈?」莫莉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誰要看小人書啊,別多想了,我是那種很小氣的人嗎?」
「那可以教教我,這味道意味著什麼嗎?是有什麼怪物還是危險環境?」
莫莉嘶了幾聲,最後無奈道:「你就當作是有頭逃脫束縛的野獸在迷宮裡撒歡留下標記地盤的氣味吧,嗯,小狗撒尿,這樣說能理解了嗎?白紙大小姐~」
諾亞鼓起了臉頰:「明明人家有A級狩獵證明的,只是沒遇到過這種野獸,為什麼要叫我大小姐?」
莫莉漫不經心的擺擺手:
「知道啦知道啦,臉蛋特別漂亮的白紙大小姐。」
「唉,怕了你了。」
諾亞嘆氣,往常她定要好好和莫莉理論一下自己為什麼不是大小姐,說不過再用手刀打莫莉,但昨天安君說教過諾亞後,她其實也是有反省的,覺得不該再隨便敲莫莉腦袋,不希望影響友情的她只得率先投降。
莫莉掏出懷表:
「早上八點半我們出發,七點的時候再叫小安和愛魯貓們起來吧,我再點一盞提燈方便你保養武器,然後我去檢查下警報陷阱。」
「好。」
……
……
扭曲的面容,畸形的形體,遲鈍的動作。
凌亂的音影錄像店內,看著眼前的徘徊者,安君默默舉起怨恨法杖。
這隻徘徊者喪屍正嘶吼著,蹣跚著,不停扭動腦袋,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動靜。
剛剛安君的腳步驚動了它,讓它朝她走了幾步,但很快就停了下來,記憶力似乎很短暫。
怪不得被稱之為徘徊者,沒有持續的聲源刺激,它們的活動範圍就這麼幾步。
在匯聚成足夠數量前,這些喪屍從來就不是探索者們眼中的威脅。
起床後不久,吃過愛魯貓烹飪的熱血系和智囊系混搭早飯後,安君照例是準備每日的法術列表,偵查周圍情況。
這種魔法貓飯的效果確實厲害,安君可以在以往的八個法術之外,多準備兩個一環法術,並多了一個一環法術位,走起路也感覺渾身都是力氣。
今天的規劃除了繼續前往金子廣場,安君對各種魔法的實驗仍未結束。
沿途搜刮時,徘徊者們就成了她的志願者。
「Π-1」安君念出類似密語的口令,觸發了法杖的致病射線。
一道晦暗的綠色射線從法杖頂端顱骨的口中激發,命中了徘徊者的身軀。
安君的聲音讓徘徊者嘶吼著想要靠近,但只走了兩步就栽倒在地上。
這個魔法能在命中的目標生物體內產生大量劇毒代謝廢物,並削弱免疫力。
安君若有所思,拿出一個筆記本記錄下觀察的現象。
毒素對這種所謂的異世界不死生物仍然有效,的確,它們根本不是被負能量操縱的屍體,生理系統仍然在發揮作用,至少細胞層面仍然有物質交換……
倒在地上的徘徊者渾身抽搐了一會兒不再動彈,腦袋腫脹,雙眼激凸,面部明顯發綠。
中毒後持續抽搐了六秒左右才停止活動。
而致病射線作為一個一環法術,本可以瞬間致死沒有經過任何強化的類人生物。
病毒十分顯著的強化了它們的生命力。
她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在心中對隱形僕役下達命令,於是無形的力場抬起徘徊者的手臂。
安君在旁邊蹲下,徘徊者灰色的皮膚下浮現出腫脹的綠色紋路,那是毒素在全身血管中蔓延的痕跡,並未蔓延至全身。
在命令下,隱形僕役又脫掉了徘徊者的上衣,它顯然是一隻後天感染了病毒的類人生物。打扮極具廢土風格,還有用雜誌做的破損自製護甲,可能曾經是在這座城市求生的倖存者。
射線率先擊中的地方就是心臟位置,已經綠得快發黑了。
那些綠色的紋路蔓延至脖頸、面部,在徘徊者徹底死亡前還沒能蔓延到指尖,才堪堪到肘部的位置。
安君忍不住自言自語。
有點想在迷宮裡建一個實驗室了……
設備的話……
八百萬應該勉強能用?嘖,怎麼越探索越需要錢,淦哦。
「真有意思啊。」
安君摩挲著下巴,看向街道上其他蹣跚的身影。
接下來,直接灌注負能量會如何呢?
死掉的話,死者對話又會說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