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聯省髒話)個頭啊!別擋路!(聯省髒話)!」
莫莉亮出手弩,用含媽量驚人的俏皮小短語向大光頭問好。
小光頭聞言勃然大怒:「給臉不要臉!知道這誰嗎?毒蠍幫三把手,鋼腕!我大哥!」
大光頭鋼腕雙手抱臂,又冷哼一聲:「幾位坑了老子,難道不打算給個說法嗎?」
他額頭青筋暴起,雙目圓睜,在周圍火把的映照下,眼睛像是兩粒燒紅的炭。
再加上身材高大健碩,手臂肌肉隆起,往那一站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或許對其他人而言很有壓迫感,兩隻愛魯貓都緊張的弓著背四肢著地縮在安君腿後,但在安君眼裡,鋼腕不過是個逞強的侏儒。
才一米九,想我前世那會兒……
罷了罷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分明是你們追殺在先。」諾亞已經開始生氣了,這位半精靈少女顯然很少遇到這樣的無恥之人,竟還想著理論一二,爭個對錯。
「別理他,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一改往日帶著戲謔的尾音,莫莉這時候的語氣非常嚴厲,「對面那倆禿子給我聽好了,不想火併就滾遠點!」
安君默默握緊法杖,本是為了預防樹精召喚的隱形士兵,沒想到卻先冒出來兩個人類志願者。
聽說鋼腕是被散打宗修道院驅逐的武僧,安君很好奇,在面對這種用呼吸法強化了肉體的生物時,隱形士兵又會有怎樣的表現。
附近開始聚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看得安君腦子痒痒的。
路人快跑我有雙重人格,火球術要奪舍了!
鋼腕眯了眯眼睛,還冷哼一聲:
「莫莉,別把話講這麼絕,出來混要講背景,你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可沒有幫派撐腰,得罪了毒蠍幫,有種你在地下躲一輩子!」
「少虛張聲勢了,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啊鋼腕,你在毒蠍幫沒當上話事人,連個鋪子都沒撈著就灰溜溜的帶人滾進迷宮撿垃圾。追殺我們的時候又折了五個心腹,現在連你堂口的人都不認你了,你還能有什麼背景?」
鋼腕臉上一陣陰晴不定:「是啊,這都要拜你們所賜。」
莫莉絲毫不懼,冷笑著道了聲活該。
鋼腕面色變幻,對峙了一陣,卻是忽然表情一變,竟帶上幾分笑容,雖然笑的很是勉強:
「仔細想想,我們之間又有什麼生死大仇?之前我們在迷宮裡一路跟著幾位的步伐不過是想問些事情罷了,絕沒有什麼歹意,所謂寧為友人不結仇,正是這個道理啊。都是誤會。」
他說著類似冤家宜解不宜結的諺語,倒是讓安君愣了一下。
原本她以為的發展是鋼腕大吼一聲撲將上來,正好當人類志願者測試下隱形士兵的實戰表現,然後打了小的跳出來老的,又冒出來什麼會幻影旋轉術的散打宗大師之類的……
鋼腕看起來五大三粗的,像是腦袋尖尖的類型,在眾目睽睽之下卻肯低頭認錯。周圍期待打起來的嗜血觀眾們一陣失望,鋼腕對他們的嘲諷仿佛聞所未聞。
安君想到,她在黑水港里迄今為止接觸過的幫派分子都表現得相當圓滑,能屈能伸。
這些人的行事作風她也大概摸索出了一個規律。
像大先生這種正在洗白轉型的會先禮後兵再禮,且兵的部分也相當講究,並不直接威脅。
而像鋼腕、賊頭這種,往往是先虛張聲勢,若是嚇不住,或是發現對方能帶來巨大利益,就會毫不猶豫的換一副嘴臉。
想來也是,只會一昧的爭強鬥狠,恐怕早就死在聯省一輪輪的掃黑行動中了。
「不妨先聊聊,多一個朋友就能少一個敵人,怎樣?」鋼腕一改之前質問的語氣,把姿態放得很低,「我可是很有誠意的,如果我真想動手就不會選擇站出來。」
「沒什麼好聊的,再說一遍,別擋路。」
「(粗俗的聯省髒話)!竟敢對大哥不敬!」
小光頭怒而拔刀,卻反被鋼腕一記耳光斥退:「閉嘴!」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了,之前多有得罪。」鋼腕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快。
小光頭錯愕了片刻,連句狠話都沒撂下,捂著臉連忙跟上。
看著他們的背影,安君問:「不趕盡殺絕嗎?正好是一個徹底扼殺威脅的機會。」
除了愛魯貓附和著喊殺殺殺,莫莉和諾亞都一臉驚訝的看著她。
「小安,真是要重新認識你了,沒想到你比我還要狠呢,」莫莉雙手捧住安君的臉,左右端詳了一番,「明明一副弱弱的樣子,居然能說出來這種話的……」
莫莉綠眼睛裡滿是擔憂:「感覺遲早某天小安會冷著臉用魔法很過分的欺負莫莉呢,答應我,不要欺負莫莉好不好?」
「好奇怪的說法,不對,兩件事是怎麼關聯上的……」怎麼感覺像是在打預防針啊,是不是昨天想施法教訓莫莉的時候被察覺到了?安君眼神飄忽,移開視線。
諾亞倒是認真思考著安君的話:「從安那裡知道鋼腕在打聽我們的消息後,我都不敢把弟弟妹妹帶去城裡了,雖然爸爸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但我覺得……這種人,威脅很大!」
隔著頭盔的面甲看不清諾亞的表情,但話語中的殺氣安君倒是聽出來了,要是諾亞用這種兇狠的語氣對她說話,安君覺得自己肯定會忍不住想抱大腿求饒的。
「放心好啦,鋼腕又不是二愣子流氓,這種人早就脫離了意氣用事的階段。」
莫莉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雙手叉腰,嘆氣解釋道。
「沒必要斗個你死我活,鋼腕本身也不好對付,人家可不是臭魚爛蝦,沒那麼容易把他的命留下來,再說了,他現在算是孤家寡人一個,真往絕路上逼了才是大麻煩。」
安君有些好奇:「大概多強?」
莫莉想了想:「就小安上次用的火球術而言,他硬接一發應該不會死的哦。」
那確實算個人物了。
諾亞也補充道:「雖然還沒交手過,但剛剛我見他架勢沉穩,說話中氣十足,又始終注意著我們的肩膀和步伐,這些習慣和細節說明他應該是個棘手的傢伙,我與他單挑恐怕只能險勝。」
「那個小弟呢?」
莫莉隨口道:「雜魚一個,不過要是在旁邊助陣,干擾起來也挺麻煩的。」
那就用睡眠術控住小弟,再用人類定身術限制住大光頭,讓諾亞直接斬首。
安君心中浮現出幾個應對的魔法。
「剛剛他攔在我們面前除了說和以外,多半還有其他事情想找我們合作,」莫莉活動著脖子,周圍想看好戲的路人也漸漸散了,「不過在移動迷宮裡面臨時結伴是很蠢的事情,不管他們想說什麼,最好連聽都不要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