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懸停在半空中，目光掃過下方的湖泊。
「先找個地方紮營。」
「天色暗了，容易被其他隊伍摸黑伏擊。」
「反正一時半會，也去不了核心區。」
「等明天再看看情況。」
他率先落向湖邊。
湖水澄澈，倒映著天邊最後一抹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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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有幾棵枯死的鐵骨木，枝幹虬結如鐵，在晚風中紋絲不動。
隊伍沿著湖岸向東走了約五分鐘，在一面陡峭的岩壁底部，發現了一座天然山洞。
洞口被垂落的枯藤半掩著，若非走近細看，幾乎與岩壁融為一體。
楚雲撥開藤蔓，探頭望了一眼，洞穴縱深約有百米，地面乾燥平整，足夠五人落腳。
陳東南的動作最快。
「這地方好，岩壁背風，洞口有天然遮擋，視野也開闊，三面都能觀察動靜。」
「只要不是有隊伍專門摸過來，一般不會撞上。」
他取出六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陣旗，又摸出六枚拳頭大小的靈能晶石。
「我在天狼星前線，駐防了三十多年。」
「別的不說，紮營布陣這點活，閉著眼都能幹。」
說話間，他雙手沒停。
不過一分鐘。
一圈淡藍色的光膜，緩緩升起，將洞穴籠罩其中。
「簡易版龜甲連環陣。」
陳東南拍了拍手上的灰，「界主級以下妖獸，踩上就會被彈開。」
「要是有人強闖，會炸出一圈靈能衝擊波。」
「足夠給我們，爭取三十秒的反應時間。」
齊天星湊過去，伸手戳了戳那層淡藍色光膜。
「行啊陳統領，專業！「
陳東南橫了他一眼，「別戳。」
「剛布的陣，還沒穩固。「
齊天星嗖地把手縮了回去。
楚雲點了點頭，給陳東南豎了個大拇哥。
轉頭看向軒轅塵，「二皇子，拿下聖子之位，有幾成把握？」
軒轅塵明顯愣了一下。
他剛從儲物戒指，取出一塊乾淨的蒲團，還沒來得及鋪開，聽見這個問題，動作頓住了。
山洞裡安靜了一瞬。
齊天星和陳東南也轉過頭來，連角落裡的莊少羽都抬了一下眼皮。
軒轅塵低下頭，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
「說來有些慚愧，這一屆的天驕，比我來之前預想的要強得多。」
「紫霞、紫梟、雷戰天、童傾城、寧嵩，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以我現在的實力，前十都懸。」
他抬起頭，看著楚雲，目光坦然而坦誠。
「聖子之位，我不敢奢望。」
楚雲沒有說話。
軒轅塵第一關成績才八十六層，確實不夠看。
成績九十層以上的武者，就有不下二十名。
進不到前十，這話並非自謙。
必須幫他一把。
他右手一翻，掌心憑空多出兩瓶通體剔透的水晶瓶。
「加上這個呢？」
山洞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住了。
「臥槽......兩瓶星河晨露？！」
齊天星和陳東南，兩人的目光像是被吸住了一樣，怎麼也挪不開。
莊少羽瞳孔地震。
開闢星脈的頂級大藥，說給就給？
這傢伙真的瘋了！
他心裡又是嫉妒又是恨。
軒轅塵瞳孔猛地一縮，聲音急切，「這不行！」
「星河晨露是顧長老贈予你，衝擊聖子之位的籌碼！」
「我不能要。」
楚雲語氣依然平淡，一臉嚴肅，「衝擊聖子之位，我自有別的路數，你不用操心。」
「你就說，喝下這兩瓶星河晨露，有幾成把握衝擊聖子之位。」
軒轅塵迎上楚雲那雙篤定的眼睛，低下頭，認真算了一下。
「如今我已開闢出九十條金脈，喝下一瓶，至少能再開闢三條。」
「兩瓶都喝下去，我有把握摸到九十五條金脈。」
「九十五條金脈，不說穩拿聖子之位。」
「但沖入前三，絕對不成問題。」
楚雲點了點頭，「前三足夠了。」
將兩瓶星河晨露遞了過去。
軒轅塵沒有推辭。
想著，楚雲可能已經開闢了九十六條金脈，星河晨露已然對他無用。
「我必不辜負楚兄弟的信任。」
接著，他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物，遞給楚雲。
「這是父皇出發前，留給我的法則星雲。」
「我原本打算闖到第三關再煉化，現在有了星河晨露，暫時用不上。」
「論價值自然比不上星河晨露，但這已是我眼下，能拿出來最珍貴的東西。」
法則星雲，楚雲自然不陌生。
當初在宙域空間之中，他便煉化過一整片。
一舉將六種法則之力盡數推至五階，乃是極為難得的修煉奇物。
楚雲接過那團法則星雲，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卡在法則境，已經很久了。
先前依仗祖界之火、時間本源與空間本源的加持。
僅憑域主初期的修為，便能力壓一眾域主巔峰。
可自身的武道真意，已經停滯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如果能把六種法則全部推到十階圓滿，便有機會叩開本源境的大門。
一旦踏足本源境，他的戰力，將會暴漲數倍。
他竟然一直忘了這茬。
「行，我收下了。」
楚雲轉身看向齊天星和莊少羽，「今晚，我和二皇子要閉關修煉。」
「你們兩個今晚負責望風。」
「莊少羽看上半夜，齊天星看下半夜。」
齊天星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胸脯，「沒問題，交給我。」
莊少羽縮在石壁陰影里，聞言緩緩抬起頭來。
「行。」
他站起身，低著頭朝洞外走去。
陳東南見狀，立馬走到楚雲跟前， 低聲道。
「讓那小子負責放風，恐怕不太穩妥，要不我過去盯著？」
楚雲搖了搖頭，「大可不必。」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了，那他也沒有必要留在隊伍里了。」
......
莊少羽走出洞口，夜風迎面撲來，腳下一踏，身形無聲拔起，落在這座岩丘頂部的一塊平坦岩石上。
四周空曠。
他端坐石上，望著下方月光鋪灑的湖面，目光沉沉。
胸口的傷勢早已不痛，可被楚雲當眾戲耍的那份屈辱，卻如鯁在喉。
像一根無法咽下的尖刺，死死卡在心底。
他從儲物戒指取出一枚晶石。
這是舅舅留給他應急的通訊晶石，通訊錄里存著幾十個，第七星域異族武者的聯繫方式，刀齒族也在其中。
此前。
莊少羽就動了這個念頭，只是當時楚雲就在旁邊，他沒敢掏出來。
現在楚雲和軒轅塵都在閉關修煉。
陳東南主持陣法。
齊天星又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廢物。
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莊少羽眼底怨毒翻湧。
他點開通訊錄，勾上所有聯繫人。
輸入當前坐標，點擊群發。
消息化作數十道極細的銀色流光，從晶石表面飛出，朝著荒古殺域四面八方無聲飛去。
莊少羽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弧度。
「楚雲......」
「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每一巴掌、每一個字、每一道屈辱......」
「我比讓你百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