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川的視線，緩緩落向那兩瓶星河晨露。
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飛速盤算了一圈。
王鐸和蘇清月一唱一和，逼他接招。
不賭。
顯得他心虛，連替人族撐腰的底氣都沒有。
賭了。
若楚雲達不到九十七層，兩瓶星河晨露打水漂不說，日後在星靈聖地更抬不起頭。
賭與不賭，都是死局。
顧臨川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猶豫間，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識海中響起。
「跟他賭。」
顧臨川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
這聲音是......公孫啟。
「谷主......您這是？」
「剛才本座降臨廣場，釋放宙王威壓，全場只有九人完全不受影響。」
公孫啟的聲音依然平淡，「其中就有九炎人族，那個小子。」
顧臨川的心跳猛地重了一拍。
宙王級威壓，哪怕只是隨意釋放，對域主級武者而言，也如天傾地覆。
能在這般恐怖壓迫之下，穩立不動，此人的根基不會比紫霞差多少。
「谷主素來不涉這些俗務，今日為何主動開口幫我？」
「本座不白幫你，贏了你得分本座一瓶星河晨露。」
公孫啟的聲音帶了一絲笑意，「本座最近新收了一個徒弟，根基不錯，正好缺這東西滋養星脈。」
顧臨川道：「原來如此，沒問題。」
「以防萬一，你最好傳音給那小子，說明情況。」
公孫啟又追了一句，「九炎人族只有五個人，按照目前的情況，大概率只能壓線過關。」
「若他故意隱藏實力，你我這一局，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顧臨川心頭一凜。
公孫啟說得沒錯。
九炎人族總分只夠丁等，楚雲爬97層和90層沒有區別。
若是這樣輸了賭局，那就成了冤大頭。
「好。」
王鐸見顧臨川沉默不語，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陰陽怪氣道。
「顧長老，既然拿不定主意，那便算了。」
「九炎人族這趟絕星谷之行，本來就是湊數的。」
「打破記錄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說著，他作勢要將那兩瓶星河晨露收回袖中。
「誰說我不賭了？「
顧臨川的語調不緊不慢，右手一翻，掌心憑空多出四隻通體剔透的水晶瓶。
「難得二位長老這麼有興致，區區兩瓶星河晨露，未免太不夠看了。」
「我再加兩瓶。」
王鐸動作驟然一頓。
他嘴角的笑意，由從容變成了興奮。
與蘇清月對視一眼，兩人眼底同時掠過一絲精光。
兩瓶星河晨露已是預期中的收益，萬萬沒料到對方直接拿出四瓶。
這般主動送上門的福利，豈有放過的道理。
「好，四瓶就四瓶。」
他將四隻水晶瓶一字排開。
「勞煩谷主做個見證。」
公孫啟微微點頭：「本座作證。」
「雙方賭約成立，不得反悔。」
四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下方，九炎人族所在區域。
......
不多時，終於輪到了九炎人族。
「上吧。」
楚雲側頭，朝莊少羽一揚下巴。
這般被人使喚，莊少羽心中雖萬般不願，卻又束手無策。
倘若因他一人之過，致使九炎人族失去試煉資格，都不用楚雲出手。
返回九炎星，整個莊家，都將遭到皇帝的清算。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踩上第一級石階。
無形的壓力自台階底部向上升騰。
七十層之前，還算順利。
到了七十一層，他的膝蓋開始微微打顫。
七十二層，後背的衣襟已經濕透了半邊。
七十三層，整張臉憋得通紅，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抬腳都變得艱難。
最終，停在了七十三層。
莊少羽咬了咬牙，縱身一躍，落回地面。
「七十三層。」考核官平靜地報出分數。
莊少羽站在原地，臉色灰敗。
「我......我盡力了。」
楚雲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看得出來。」
莊少羽愣住了。
什麼情況？
他都做好了，當眾挨揍的心理準備。
結果什麼都沒有。
輕描淡寫地說了四個字，便移開了目光。
莊少羽反而有些不適應了，一時不知所措。
他哪裡知道，在楚雲心裡，成績出來的那一刻，他已經和死人沒有區別了。
軒轅塵第二個登梯。
步伐沉穩，一直衝到八十六層，才停下來。
他沒有強行衝擊八十七層，清楚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陳東南緊隨其後，八十層，穩紮穩打，也沒有意外。
齊天星的情況和莊少羽差不多，前七十層還算順暢，咬著牙，硬生生撐到了七十四層。
四人的成績，依次出現在靈能公示板上：
莊少羽：73分
軒轅塵：86分
陳東南：80分
齊天星：74分
合計：313分。
和預想的情況幾乎一樣。
只要再拿90分，總分403，就夠壓線過關。
楚雲的目光從公示板上收回，掃過四人臉龐。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誰叫他的是責任的神呢。
說著，邁步朝天梯走去。
忽然。
一道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楚雲小友，我是星靈聖地長老顧臨川。」
楚雲的腳步頓了一下，精神力掃過天上四道身影。
星靈聖地長老，突然找我幹嘛？
「長老有何吩咐？」
顧臨川聲音不急不緩，「方才我與王鐸、蘇清月兩位長老立下賭約。」
「賭你能否打破人族此前創下的記錄，96層。」
「我知你實力不俗，還望小友能夠全力以赴，莫要隱藏實力。」
楚雲瞳孔猛地一縮。
好傢夥，居然看穿了自己，打算留一手的心思。
「顧長老，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才域主初期，也就九十層左右的實力。」
顧臨川直截了當，「只要你登上九十七層，我便贈你一瓶星河晨露，作為酬謝。」
一聽有酬勞。
楚雲頓時來了勁，語氣中故意帶著些許遲疑。
「顧長老，我一個外域武者，本來就沒什麼背景。」
「如果第一輪就暴露實力，第二輪肯定會被人針對。」
「這風險有點大啊......」
顧臨川急道：「只要你登上九十七層，我保你坐上聖子之位。」
楚雲笑道：「顧長老，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
「得加錢。」
顧臨川：「......」
「兩瓶，不能再多了。」
楚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