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航站在泊位邊緣,目光掃過楚雲一行人。
「各位,我得走了。」
楚雲轉頭看他,「走?去哪?」
「宇宙紅魚襲擊飛船的事,我必須儘快向聖地長老稟報。」
劉航面色凝重,「這條航線出了這種紕漏,不是小事。」
楚雲點了點頭,「劉艦長,飛船上的航行記錄,我能備份一份嗎?」
劉航愣了一下,眉頭微微挑起。
「你要這個做什麼?」
「劉艦長應當看得出來,這次襲擊絕非偶然。」
楚雲的語氣不緊不慢,「那三艘飛船衝過來的時機太巧了,明顯就是衝著九炎人族來的。」
「如此關鍵的證據,我們想自己留一份。」
軒轅塵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接過話頭。
「楚兄弟所言極是。」
「無主星淵的航線向來安全。」
「突然冒出三艘飛船,又恰巧撞上宇宙紅魚,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劉航點了點頭,「你們在第六星域的處境,我多少有些了解。」
「留一份證據,有備無患。」
軒轅塵上前一步,抱拳道,「多謝劉艦長體諒。」
「謝就不必了。」
劉航擺了擺手,將手中航行記錄倒了一份給軒轅塵。
「行了,各位,我先走了。」
眾人抱拳與他辭別。
軒轅塵看著那道背影遠去,低聲說了一句。
「這位劉艦長,是個好人。」
眾人轉身,往廣場西側的空地走去。
執事堂內。
劉航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青銅門前。
他抬手,輕輕叩了兩下。
「進來。」
門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劉航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樸。
一張大書案後面坐著一個穿灰袍的老者。
聖地長老,何廉盛。
「老劉,有事?」
劉航走上前,將飛船航行記錄放在了桌上。
接著,將遭遇宇宙紅魚襲擊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何廉盛聽完,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流民飛船......」
「誤入無主星淵,撞上宇宙紅魚,然後引發暴動。」
「老劉,會不會就是一起意外?」
劉航搖了搖頭,「何長老,我在無主星淵跑了千年,一艘流民飛船都沒見過。」
「偏偏今天冒出來三艘,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何廉盛拿起桌上那枚晶片,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
「現在第六星域戰火四起,有些小行星被戰火波及,居民只能往邊境跑。」
「慌不擇路之下誤入無主星淵,也是有可能的。」
「咱們星靈聖地雖然是一方霸主,總不能把所有星際流民都給滅了吧。」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能平安抵達,便是萬幸。」
「此事我會上報聖地,之後會有專人查明緣由。」
「任何膽敢挑釁聖地威嚴者,雖遠必誅。」
有了這句承諾,劉航便安心了,再次抱拳。
「有勞何長老了。」
說罷,轉身推門而出。
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
何廉盛坐在桌後,目光落在那枚晶片上,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伸手拿起晶片,收入袖中。
接著,他取出另一枚通訊晶石,指尖在表面緩緩划過,晶石內部的靈能迴路亮起一層紫色的微光。
片刻後,通訊接通了。
「何長老。」對面傳來一道低沉而從容的聲音。
「這個時間聯繫我,想必是有要緊事?」
何廉盛的聲音壓得很低,「宇宙紅魚襲擊星靈聖地飛船一事,失敗了。」
「九炎人族的武者,平安抵達絕星谷。」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
「本王會處理好善後,長老請放心。」
「最好如此。」
何廉盛緩緩道,「據劉航所說,他們本已陷入重圍。」
「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從魚群中脫身而出。」
「雖未明言細節,但我推斷,九炎人族此次帶來的武者中,恐怕藏著出乎意料的底牌。」
「底牌?」
電話那頭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
「九炎人族那點家底,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不過是在絕星谷多走幾步罷了。」
「就算僥倖奪取了聖子之位,紫霞也會將其挑下。」
「我還有別的事,就先掛了。」
何廉盛看著手中通訊晶石,光芒逐漸暗淡,陷入沉思。
......
時間流逝。
飛船,一艘接一艘降落。
楚雲粗略掃了一眼,參悟試煉的武者,已經逼近上萬。
就在廣場上的喧囂達到頂峰時。
嘩!
一股無形波動猛然掠過了全場。
所有人僵在原地。
喧囂嘈雜的廣場,瞬間陷入死寂。
緊接著。
轟!!!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從天穹之上垂直落下!
那威壓如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名武者的肩頭。
上萬名天驕武者中,半數以上的人臉色驟變,雙腿發軟,膝蓋不自覺地彎曲。
楚雲站在人群中,威壓落在身上的瞬間。
丹田中,十層金宮同時微微一震。
百條無瑕星脈,源源不斷湧出靈能,將那股壓迫感悄然卸去大半。
這股氣息比軒轅昊天更強。
宙王!
真正的宙王級強者。
呼!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在廣場正上方。
赤甲身影開口,聲音如滾雷碾過整座廣場。
「我乃絕星穀穀主,公孫啟。」
他刻意停頓了一息,緩緩掃過下方上萬名天驕武者,然後繼續道。
「來自第六星域、第七星域的天驕們,歡迎來到絕星谷。」
「現在,開始第一道試煉。」
公孫啟抬手,朝廣場前方一指。
嗡!嗡!嗡!
十道高達百米的階梯虛影,同時在廣場前方凝聚成形。
從地面一直延伸至半空,共九十九級,層層遞進。
「九十九道天梯。」
公孫啟的聲音再次響起:「本次試煉與以往有所不同,採用族群團隊總分制。」
「族群每名武者,攀登天梯層數累加,即為團隊總分。」
「總分超過七百,評級為甲等。」
「六百至七百,乙等。」
「五百至六百,丙等。」
「四百至五百,丁等。」
「低於四百,整隊淘汰。」
「同時,評級決定你們第二輪試煉的區域。」
「甲等去核心區,乙等去內圈,丙等去外圍,丁等去邊緣。」
話音未落,廣場上便炸開了鍋。
一名岩傀族武者,猛地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谷主!往年試煉都是單人算分,從未有過團隊計分之說!」
「我們族中只有五個名額,與那些擁有十個名額的勢力同場競技。」
「豈不是從一開始便落了下風?!」
「這不公平!」
公孫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那是你們的事。」
「與我聖地何干?」
岩傀族武者面色漲紅,梗著脖子還要再爭。「可規則這般改動,分明就是......」
「鍋灶。」
公孫啟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輕輕向下一壓。
嘭!
一聲悶響。
岩傀族武者引以為傲的堅硬體魄,在宙王這一掌之下,脆如雞蛋,原地只剩一攤暗紅色的碎末。
廣場上,鴉雀無聲。
公孫啟收回右手,語氣依然平淡:「誰還有異議?」
沒有人出聲。上萬名天驕武者,此刻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公孫啟等了三息,確認無人再敢開口,然後大手一揮。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