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返回飛船，氣氛與一分鐘前截然不同。
「後生可畏。」
劉航抬手拍了拍楚雲的肩膀，力道不輕。
「你他娘還真是個天才！」
楚雲笑了一下，「艦長過獎了。」
「不是過獎。」
劉航搖了搖頭，「我是實話實說。」
「那火到底是什麼來路？」
「能鎮住宇宙紅魚，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
楚雲沒有解釋，只是含糊地應了一句。
「一門祖傳的小把戲。」
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宇宙紅魚和虛空古蟲有著某種聯繫。
在沒有弄清楚緣由之前，他是不會將祖界之火的信息透露給任何人。
劉航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作為一名闖蕩星海數千年的老艦長，他深知有些底牌不該刨根問底。
「行。以後再有需要，隨時開口，我老劉認你這個朋友。」
軒轅塵從旁邊走上來，「楚兄弟，今日若非你力挽狂瀾。」
「我們這群人，怕是沒臉回九炎星。」
「別這麼見外。」
楚雲擺了擺手，「如今我們都是同一戰線。」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齊天星擠在兩人身後，笑得像一朵剛澆過水的花。
「我就說嘛，楚公子一定行！」
「當初在武極樓我就看出來了，楚公子絕非池中之物！」
陳東南緊隨其後，軍靴後跟碰撞，行了個利落的軍禮。
「楚公子，我陳東南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
「今天，服了。」
這一句 「服了」，既是折服於對方深不可測的修為，也是嘆服那份一往無前的勇氣。
眾人說話間。
莊少羽縮在人群最後面，整個人藏在陰影里。
他的目光穿過幾個人的縫隙，落在楚雲身上。
眼神里只有恨。
楚雲側過頭，像是感應到了那道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莊少羽臉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個正著。
莊少羽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下意識就想把目光移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楚雲走上前，語氣不咸不淡。
「見到我平安回來，你似乎很不高興？」
莊少羽的後背猛地一僵，整個人像被釘在了艙壁上。
他抬起手，抹了一下額頭浸出的汗珠。
「沒......沒有的事。」
他的聲音，連自己聽著都覺得底氣不足。
楚雲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你繃著個臉，幾個意思？」
莊少羽愣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楚公子......你這......」
「來，笑一個。」楚雲語氣平淡。
莊少羽愣在原地。
這詞他太熟了，以前逛青樓，他經常對那些姑娘說「笑一個」。
沒想到，如今原封不動地落在了自己頭上。
一陣荒謬感狠狠捶了他一下，但他沒有時間細想。
楚雲還在看著他，所有人的視線也還沒移開。
他的嘴角強行扯了一個弧度出來。
「嘿嘿。」
楚雲微微皺了一下眉。「笑得比哭還難看，重新笑。」
莊少羽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我不是已經笑了嗎？！」
楚雲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話鋒驟然一轉。
「如果你就是這樣敷衍我，我有理由懷疑你是紫月族派來的臥底。」
艙室里空氣凝結了一瞬。
莊少羽的瞳孔驟然收縮，後背的冷汗一下子浸透了衣衫。
「我不是！我沒有！」
「你特麼污衊我！」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楚雲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那你說說，你為什麼提前知道宇宙紅魚會被激怒？」
「還一個勁地蠱惑大家啟動躍遷引擎？」
「最後連我馴服了宇宙紅魚，你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請問，這不值得懷疑嗎？」
「我......我......」
莊少羽的聲音在發抖，這種被當眾架在火上烤的感覺，比挨一巴掌更讓他窒息。
「你......你血口噴人！」
「我那是隨口一說！」
楚雲笑了一聲，「那你就證明給我們看。」
「發自內心地笑一個。」
莊少羽的嘴唇動了一下，下意識地轉向齊天星。
齊天星正仰頭盯著天花板，仿佛上面有什麼宇宙奇觀。
他又看向劉航，劉航正低頭調試靈能屏，完全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剛才他和陳東南爭執時，劉航沒有制止，現在也同樣不會替他解圍。
莊少羽的腦瓜子嗡嗡作響。
反抗？
先不說打不打得過楚雲，就算打得過，那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是臥底？
有口難辯。
他咬緊牙關，胸腔里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
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笑容。
「太假。」
「皮笑肉不笑。」
「笑過頭了。」
「笑聲太小了。」
「裝模作樣。」
「不行！」
「不行！」
「不行！」
莊少羽的腮幫子都開始發酸了。
到最後，眉頭緊鎖，嘴角卻硬生生向上扯出一抹笑容，雙眼空洞無神。
「要殺要刮，你給個痛快。」
楚雲看著對方臉上，掛著和炎拳一樣的表情，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笑容不錯，走心了。」
「誰給他拍下來？」
齊天星反應最快，立馬掏出靈能相機，對準莊少羽「咔嚓」就是一張。
「不錯，不錯。」
楚雲伸手接過相機，把照片從相機背面抽出來，拍在莊少羽胸口。
「記住了，下次就按這個標準來笑。」
說著，轉身離開了駕駛室。
莊少羽置九炎人族安危於不顧，已經上了楚雲的必殺名單，和紫月族做一桌。
但他卻沒有馬上殺人。
倒不是心軟。
主要是怕到了絕星谷，突然少一個人開不了遊戲，那找誰說理去。
進了試煉，有的是機會。
陳東南從莊少羽身邊走過，腳步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活該。」
莊少羽牙齒幾乎咬碎，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握緊，最終什麼也沒說，低著頭快步走出了駕駛艙。
一天後。
飛船穿出最後一片暗紅色的星雲，窗外的光線驟然變得明亮而溫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窗外。
絕星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