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響起一陣笑聲。
「楚雲？」
「域主初期那個？」
灰袍中年男人笑得最響，「他能不能過第四層都難說，你還指望他能登頂？」
「我聽說他確實有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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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鬍老者捻著鬍鬚，語氣裡帶著一絲謹慎。
「今天上午他在東街廣場，一指頭把巫齊彈飛了。」
「巫齊算什麼？」
滿臉橫肉的壯漢大手一揮。
「全靠他爹的關係才拿到的名額。」
「他自己屬於域主巔峰里墊底的那一檔。」
「打敗巫齊，說明不了什麼。」
「但我聽三皇子府上的人說，那個楚雲在啟辰星幹掉了紫狂。」布衣散修又補了一句。
這句一出，周圍的笑聲頓時弱了幾分。
紫狂的名字在第六星域，足以讓絕大多數武者閉口。
界主以下第一人，邊境戰場縱橫五百年。
一個域主初期，幹掉了紫狂，這個消息聽起來確實有點分量。
但沉默只持續了不到三秒，便被更響亮的質疑淹沒。
「消息可靠嗎？」
灰袍男人挑著眉，「我怎麼聽說是三皇子故意放出來的風聲。」
「給自己帶回來的門客造勢？」
「紫狂那種級別的武者，就算受了傷，也輪不到一個域主初期去撿漏吧？」
「說得對。」
「他要是能殺紫狂，還參加什麼武極樓闖關？」
「直接去絕星谷當聖子不就行了？」
「就是，就是。」
人群邊緣，老馬蹲在石階上，手裡拿著一隻啃了一半的獸腿。
聽見那些議論，抬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不屑。
旁邊一個穿白衣的馬族武者湊過來，胳膊肘碰了碰他。
「嘿，你剛才不是壓了楚雲一個億嗎？」
「這會兒聽見別人這麼說，心裡慌不？」
老馬嚼著嘴裡的肉，慢吞吞地咽下去，然後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慌？」
「我慌什麼？」
「巫齊那一戰你也看到了，一指頭彈飛。」
「你覺得那是巧合？」
馬族武者笑了一聲，「你就這麼信他？」
老馬把獸骨頭隨手一扔。
「你就等著看吧。」
「等前輩登頂，你就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天驕了。」
......
武極樓第六層。
空間遠比下方五層加起來還要廣闊。
穹頂之上。
一輪巨大的金色漩渦緩慢旋轉。
漩渦之下。
一頭鯤鵬懸浮在半空。
鯤鵬，魚身而鳥翼，通體流光溢彩。
每扇一次翅膀，便有銀白色的星輝從體內濺出，星輝所過之處，空間為之微微彎曲。
斬下鯤鵬的翅膀，便可煉化一縷宇宙本源。
此刻。
鯤鵬正微微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粗壯的水柱，朝著平台東側一道身影激射而去。
莊少羽雙戟交叉，硬生生盪開那道水柱，冰涼的靈能水花濺了他一臉。
他抹了把臉，雙眼欲要噴出火來。
「特麼的又來！」
他本是第一個抵達第六層的人。
占儘先機。
憑藉域主巔峰的修為，單槍匹馬拿下這頭鯤鵬，雖然有些費勁，但也不是沒有希望。
可剛和鯤鵬過了三招，二皇子軒轅塵就從天而降，橫插一手。
兩人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
再後來。
陸續又有人闖過第五層抵達此地。
先是齊天星，接著是另外三名域主巔峰的武者，再然後是幾個大家族的精銳。
人一多，局面就從「單打獨鬥」演變成了「各自為戰」。
有人試圖趁亂靠近鯤鵬，被其他人聯手逼退。
有人想著先清理掉礙事的對手，再專心對付鯤鵬，結果反而被更多人群起而攻之。
鯤鵬樂得清閒，不時噴出一道水柱，精準地打在正在纏鬥的人群縫隙中。
七天鏖戰下來，真正能落在鯤鵬身上的有效攻擊，屈指可數。
莊少羽心有不甘，卻也無能為力。
他看了一眼空中懸浮的靈能屏。
【剩餘時間：05：58：31】
距離武極樓關閉，不到六個小時。
再不合作，那縷宇宙本源誰也別想得到。
他的牙關咬緊了一瞬，隨即緩緩鬆開。
「二皇子！」
「你到底想幹什麼？」
軒轅塵站在十米開外，刀尖杵在地上，「想幹什麼？」
「我自然是想斬殺這頭鯤鵬。」
「斬殺？」
莊少羽氣極反笑，「你睜著眼說瞎話！」
「七天！整整七天！」
「咱們所有人加起來，真正能傷到它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談何斬殺？」
軒轅塵淡淡一笑，「你不行，不代表本殿下不行。」
莊少羽的眼角抽了一下，這要是換了別人，敢當面這般和他說話，腦袋早就搬了家。
他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氣，開口道。
「各位，還剩下不到六個小時，咱們再這麼打下去，誰也拿不到宇宙本源。」
「不如先聯手把鯤鵬宰了，到時候各憑本事爭奪宇宙本源。」
齊天星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第一個附和：「我同意。」
「再這麼耗下去，真就白來了。」
一眾闖關者里，以軒轅塵、莊少羽、齊天星三人實力最強。
其中兩人已經發話，另外幾名武者也跟著點頭：「同意。」
「先把鯤鵬拿下再說。」
「我沒意見。」
莊少羽的嘴角微微一勾，隨即又壓平，重新換上一副凝重的表情，看向軒轅塵。
「二皇子，你看到了，在場的諸位都已經同意了。」
「現在，到你表態了。」
「聯手？」
軒轅塵眼神微眯。
「本皇子，從來沒有與人聯手的習慣。」
莊少羽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你若執意要繼續內鬥，就是置眾人利益於不顧。」
「那就別怪我們聯手了。」
話音剛落。
齊天星連同另外兩名武者，不動聲色地靠近軒轅塵，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軒轅塵的目光在莊少羽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紋絲未變。
莊少羽這步棋，他早已料到。
或者說，如今的局面是他故意為之。
早在第一天與鯤鵬交手時，他就察覺。
鯤鵬的肉身強度接近准界主級，遠非域主巔峰能輕易撼動。
一群人聯手，想要傷到鯤鵬不難。
但想要斬下鯤鵬的翅膀，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謂的「宇宙本源」，更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誘餌。
天寶樓用它來吸引整個皇城的天驕，賺足門票，吊足了眾人胃口。
等武極樓關閉，他們只會說「技不如人」，不會說「天寶樓騙人」。
然而，軒轅塵之所以遲遲沒有離去。
則是他修煉的《九炎焚天功》卡在第十三重瓶頸，距離第十四重只差一層窗戶紙。
功法到了這個境界，光靠枯坐閉關早已毫無用處。
只有在絕境中戰鬥，不斷撕開自己的極限，才有一絲突破的可能。
鯤鵬肉身防禦雖強，但攻擊很弱，無法把他逼入絕境。
反倒眼前這群武者，正是上好的磨刀石。
倘若能一舉突破，便為之後的絕星谷之行，再添一重製勝籌碼。
「放馬過來吧！」
莊少羽眼神一凜，不再廢話。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