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了一息。
七位長老的目光同時落在紫靈身上，仿佛七根銀針，從不同方向扎進她的脊背。
二長老冷笑一聲，「紫靈，你是我紫月族年輕一輩中，最擅長陣法和傀儡術的弟子。」
「就算要編造藉口，也該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恆星初期，天賦再出眾，氣血堪堪突破百億。」
「連星脈都未必開闢出幾條，拿什麼擊破域主級屍傀的防禦？」
大長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紫靈，枯井般的瞳孔里雷光微微跳動。
紫靈沒有辯解，她知道自己說出來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像是藉口。
但她還是開口了。
「回二長老，那名人族武者當眾斬殺了半步域主的灰狼部首領。」
「又正面扛住域主級屍傀長達十餘分鐘。」
「他的劍同時攜帶空間法則、冰之法則、土之法則和風之法則。」
「身上還穿著一件域主級戰甲。」
二長老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譏誚，「域主級戰甲？」
「還掌握四種法則之力，其中一種還是頂級空間法則......」
「聖地親傳聖子，也就這個待遇吧。」
「你說說，他來自哪個聖地？」
紫靈終於抬起頭來，語氣急促而篤定。
「弟子懷疑......他是聖靈族神獸命九嬋的傳人。」
命九嬋。
這個名字落入大殿的瞬間，空氣仿佛被抽走了一層。
七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五百年前失蹤的聖靈族神獸，重回乾武星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以命九嬋孤傲的性格，它的傳人只可能是聖靈族，不可能是九炎人族。
大長老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見到了命九嬋？」
紫靈搖頭，「弟子沒有親眼見到命九嬋本人。」
「但那名武者親口承認，他與命九嬋相識。」
「他說你就信？」
二長老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那我還說命九嬋，是我養的寵物呢。」
「那女人失蹤了五百年，連聖靈族自己都找不到她。」
「你被一個恆星初期的毛頭小子騙了！」
紫靈道，「那弟子想問問二長老。」
「除了命九嬋，還有誰能從外面破壞萬鬼鎖命陣？」
「這......」
二長老一時無言以對。
萬鬼鎖命陣，乃是紫月族不外傳核心陣法。
五百年了，縱橫星際戰場，從未出過紕漏。
如果，紫靈沒有說謊，那極有可能是命九嬋回來了。
沉默了許久的大長老，再次開口。
「即便此人不是命九嬋的傳人。」
「單憑他能破解萬鬼鎖命陣，其對紫月族的危險程度。」
「就是所有九炎皇子綁在一起，都不如他一人。」
「如若放任不管，將來必是我族攻打九炎人族的一大阻力。」
他頓了頓，目光從紫靈身上移開，看向幾位長老。
二長老眉頭微擰，「您的意思是......」
大長老收回目光，聲音不急不緩，「躍星龍族不是正在與我們談合作麼？」
「不如就借這次機會，讓他們出兵攻打啟辰星。」
「試試他們的誠意。」
二長老點了點頭，「嗯。」
「啟辰星雖在九炎人族控制之下，但防禦力量薄弱。」
「躍星龍族若連這顆邊緣行星都拿不下，與他們的合作也便沒有繼續的必要。」
三長老嗡聲道，「躍星龍族那群蠢貨，向來有勇無謀。」
「拿他們當先鋒再合適不過。」
五長老撇了撇嘴，「就怕他們虛張聲勢，到時候連啟辰星的外圍防線都摸不到。」
「那就把啟辰星的防務分布圖給他們一份。」
大長老語氣平淡，「讓他們打得順手一點。」
二長老皺了皺眉，「大長老，啟辰星的防務圖，我族整整耗費三十年方才搜集完善。」
「怎麼能白白送給躍星龍族？」
「一張防務圖換躍星龍族替我們試探啟辰星的虛實，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就算躍星龍族全軍覆沒，我們也沒有任何損失。」
「若是他們僥倖攻破了防線，我們便可名正言順地要求他們繼續北上，牽制九炎人族的主力。」
大長老的目光重新落到紫靈身上，「紫靈。」
紫靈猛地抬頭，「弟子在。」
「這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
大長老的聲音不高，卻如重錘砸在紫靈耳膜上。
「本座會派遣一名域主級強者與你同行，隨躍星龍族一同出徵啟辰星。」
「你的任務是，找到那個人，把他活著帶回來。」
「他身上的秘密，遠比一座啟辰星值錢。」
紫靈雙手同時落下，額頭重重叩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弟子領命！」
......
楚雲一行回到洞穴時，寒潭的水面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將從黑龍衛那裡薅來的晶石拿了出來。
一分為三，推到知花、弄玉和老馬面前。
「接下來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你們也順帶提升一下實力。」
三人面面相覷，但沒人多問。
知花拿起晶石，低聲謝過，便拉著弄玉退到洞窟深處盤膝坐下。
老馬更是兩眼放光，連謝帶磕頭，抓起晶石就地一坐。
雙目一闔，周身靈能如抽絲般緩緩流轉起來。
楚雲則帶著命九嬋來到洞穴深處。
命九嬋蹲在楚雲膝前半步的位置，尾巴繞到前爪上。
「說吧，這次又撿到什麼好東西了。」
楚雲沒有急著開口。
他先抬手在身周布下一層精神力場，淡金色的光膜如一隻倒扣的琉璃碗，將兩人籠罩其中。
「其實中間祭壇上並非界主傳承，而是宙王傳承。」
命九嬋的尾巴原本搭在前爪上，聽到「宙王」二字的瞬間，尾巴尖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金色豎瞳微微一縮，目光在楚雲臉上凝了一息，似乎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宙王？」
「你確定？！」
「對。」
楚雲點了點頭，「封侯宙王，西門洪。」
他言簡意賅地將宙域空間中的經歷說了一遍，刻意省略了虛空古蟲的部分。
命九嬋聽完，半晌，它才低聲開口。
「九星星術......」
「聖靈族全族也只有一本九星星術。」
「還有祖界令牌......這種聽都沒聽過的好東西！」
「你這一趟，抵得上別人萬年的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