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急忙壓下心中翻湧的狂喜。
抱拳道，「多謝，前輩。」
盧鳳仙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謝什麼，這玉符留在我這裡也沒用，不如給你。」
楚雲把玉符收入懷中，然後做了一件更不要臉的事。
「前輩，能不能請教幾個念修的問題？」
盧鳳仙看著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倒是真不要臉。」
「前輩剛才誇過了。」楚雲面不改色。
盧鳳仙氣笑了，「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深淵聖母，人族的罪人，兩萬年的囚徒。」
「你不怕我害你？」
楚雲的邏輯非常清晰，「前輩如果想害我。」
「我走進這片空間的第一秒就已經死了。」
「再說，前輩是古往今來第一念聖。」
「不請教您，難道去請教那些連念尊都沒突破的人？」
「而且，我從前輩這裡學的本領，最終也是用來對付深淵魔獸。」
「你是真敢說啊。」
盧鳳仙抬手，三枚拳頭大小的晶石從袖中飄出，懸停在楚雲面前。
晶石通體赤紅，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每一次閃爍，都牽引著周圍空間的精神力隨之蕩漾。
「請教就免了。我打造這片空間時，還剩下三枚太墟流火石。」
「每一枚都蘊含著強大的精神力本源，夠你修到念尊了。」
楚雲伸手接過，掌心之下，清晰感覺到裡面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正緩緩流動。
他深吸一口氣，剛將三枚晶石收入懷中。
異變陡生。
山谷中間那道暗紅色的裂縫，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裂縫邊緣的空氣瘋狂扭曲，一縷縷黑色魔氣從裂縫中湧出。
速度極快，在空中凝聚成一條粗壯的觸手，直直朝楚雲的面門抓來！
魔氣！
純粹的深淵魔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觸手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空氣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軌跡。
楚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精神力尚未完全鎖定，死亡的氣息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放肆！」
盧鳳仙眸光一閃，右手五指虛虛一握。
淡金色的精神力化作遮天巨掌，瞬間將那魔氣觸手死死掐住。
魔氣觸手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瘋狂扭動掙扎，卻無法撼動那金色巨掌分毫。
盧鳳仙走到裂縫邊緣，將觸手一點點推回裂縫之中。
裂縫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更多的魔氣試圖湧出，衝出裂縫。
盧鳳仙一步踏前，雙手結印，徹底鎮壓。
嗡~
整座山谷轟鳴震顫。
磅礴如海的精神力從她體內奔涌而出，化作無形壁壘，將裂縫死死封住。
終於，裂縫邊緣的扭曲漸漸平復，暗紅色的光芒重新變得穩定。
楚雲仍保持著防禦姿態，指尖冰涼。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深淵魔氣的恐怖。
楚浩滋生的那點魔氣，與之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到底是吃了先入為主的虧。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
為何盧鳳仙會被稱作「深淵聖母」，為何會被視為人族罪人。
不說普通人，就是宗師級武者，面對純粹的深淵魔氣，都是毫無還手之力。
盧鳳仙收回手，面色比方才白了一分。
「你該走了。」
楚雲看了一眼深淵裂縫，「前輩，剛才那是......」
「你突然闖入，打破了這片空間的靈能平衡。」
「深淵裡的東西嗅到了生人的氣息，想把你拖進去當養料。」
盧鳳仙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趕緊離開這裡，別浪費我的精神力。」
楚雲感知到盧鳳仙的精神力波動，剛才封印深淵裂縫，至少消耗了她三分之一的精神力。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盧鳳仙獨自守了兩萬年，用精神力維持著深淵的封印。
這個封印，撐不了多久了。
強如念聖精神力也是有限的，自己還拿走了她最後三枚太墟流火石。
還能撐多久？
一年？
兩年？
還是幾個月？
楚雲不知道，所以他問了，「前輩的封印還能支撐多久？」
「這三枚太墟流火石，我不能要。」
盧鳳仙看著楚雲手中的太墟流火石，笑道，「沒想到，你小子還挺細的。」
「流火石你就安心拿著吧，這東西對我已經沒用了。」
「至於封印還能支撐多久，這不是你一個大念師該擔心的事情。」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馬上離開這裡，出去之後儘快提升實力。」
楚雲沉默了。
盧鳳仙說的不錯。
以他現在的實力，連深淵裂縫的邊都碰不到。
太弱了。
還是太弱了。
不過，寒潭底下還有大量的寒髓，等著他煉化吸收。
再加上三枚太墟流火石。
用不了多久，他的實力就有質的飛躍。
楚雲暗自下定決心，馬上離開這裡。
可真要走時，他才發現，根本不知道怎麼出去。
他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我知道說出來，前輩可能不信。」
「但是真的，我不知道怎麼出去。」
盧鳳仙：「......」
她看著楚雲那張寫滿了「無辜」和「茫然」的臉，沉默了兩秒。
「你不會原路返回？」
楚雲回頭，看了看身後，一片荒涼的山谷。
又看了看盧鳳仙，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身後沒有路。
盧鳳仙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睜開。
「你是真會給我找麻煩。」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著楚雲的額頭輕輕一指。
楚雲意識猛地一沉。
眼前的畫面如水中倒影般碎裂。
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再然後，是水。
冰冷的潭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灌進他的口鼻。
楚雲猛地睜開眼，四肢本能地划動，浮出水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水珠順著頭髮和臉頰滑落。
寒潭。
他回來了。
陸清雪見他突然浮出水面，急忙上前，問道：「出什麼事了？」
「沒事。」
楚雲撐著潭邊爬上岸。
他腦海里還在回想著剛才的畫面。
然後轉過身，看著陸清雪。
表情認真。
「我可能需要在這裡修煉一段時間。」
「你如果著急出秘境，現在就可以走，不用在這等我。」
陸清雪雖然不知道，楚雲在潭底遇到了什麼事情。
但一起經歷了這麼多，她已經非常相信楚雲。
「多久？」
「不知道。」
楚雲搖頭，「可能三天，可能十天，可能更久。」
「秘境還有二十天才會關閉。」
陸清雪的語氣平靜，「我可以等。」
「不是時間的問題。」
楚雲頓了頓，「我修煉的時候，可能會引發一些......動靜。」
「不一定安全。」
「你修煉你的，我鞏固我的境界。」
陸清雪站起身，走到潭邊另一側，盤膝坐下。
「冰魄神體剛完全覺醒，需要時間適應。」
「我不會打擾你。」
沒有追問，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廢話。
楚雲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重新躍入潭中。
潭底。
楚雲沉入最深處，周身張開精神力立場。
抓住一枚寒髓。
握在掌心。
冰火同源呼吸法，運轉。
【登神長階】，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