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低頭看向陸清雪。
陸清雪也看著他。
她的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蒼白的臉頰重新有了血色。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冰藍色的寒意已經停止了擴散，黑色的瞳仁正在緩慢地恢復。
楚雲見她已經恢復過來，將疊放整齊的衣物，遞了過去。
「先把衣服穿上再說。」
陸清雪這才猛地回過神。
臉頰「唰」地一下燒了起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連帶著那片被寒氣凍得蒼白的鎖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她一把抓過衣物，動作快得像在做賊，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楚雲耐心地等著，別過頭去。
約莫過了兩分鐘，身後傳來陸清雪略有些發緊的聲音，「好......好了。」
陸清雪穿著他的外套，袖子長出一截，遮住了手指。
領口松垮，露出半邊鎖骨。
她低著頭，不敢看楚雲。
「謝謝。」
聲音細若蚊蚋。
楚雲點了點頭，本著送佛送到西的原則，他抬起左手，掌心攤開。
「這枚寒髓已經被我煉化，靈能粒子穩定了不少。」
「你......要不要再試試？」
陸清雪搖了搖頭，「我已經完全覺醒了。」
「就在剛才，你幫我壓制寒氣的時候。」
她頓了頓，「冰魄玉骨訣第十二層，就算有寒髓加持，也需要十天才能突破大圓滿。」
「但那股寒氣反噬，幫我沖開了體內最後幾處淤塞的竅穴。」
「冰魄神體.......徹底覺醒了。」
不知為何，陸清雪並沒有想像中的興奮。
明明完全覺醒冰魄神體，她就有了足夠籌碼和家族談判，不用與王家聯姻。
但就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楚雲挑了挑眉，他也沒想到。
原以為陸清雪還要依靠寒髓逐步煉化才能覺醒。
結果一場反噬，反而打破了她體內的某種桎梏。
不破不立。
古人誠不欺我。
「行。」
楚雲手掌一翻，將寒髓收回，「那它歸我了。」
正好試試冰火同源呼吸法300%的吸收效率，一次能漲多少氣血。
溶洞安靜了幾秒。
「我們上去嗎？」
陸清雪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糯。
她此行的最大目標已經達成。
只想儘快回到地面，離開秘境。
待在這底下總沒有安全感。
而且......
她只要一靜下來，腦海里就會自動回放剛才的畫面。
楚雲破陣而入，自己赤身裸體地暴露在他面前，他的外套披在自己的肩上，真火與寒氣在體內交纏。
打住。
不能再想了。
陸清雪用力抿了抿嘴唇，將那些畫面強行壓進記憶最深處。
楚雲看出了她的窘迫，沒有戳破，「你如果覺得憋得慌，可以先上去。」
「我再取幾塊寒髓，弄好了就上來。」
「如果遇到麻煩，連續觸碰兩下精神印記。」
「記住，千萬別硬撐！」
「在沒有兌現我未來四年的資源之前，你的命暫時屬於我。」
這話說得霸道，又理所當然。
陸清雪無法反駁，從鐵線河一路走來，每一次都是楚雲在前面擋著。
賀強、王澤凱、李俊、蜘蛛魔獸、寒髓反噬。
如果沒有楚雲，她可能已經死在鐵線河裡，或者被李俊做成蟲繭，或者被寒髓凍成一具冰雕。
被人保護的感覺......
很複雜。
有安心，有感激，也有一點點不甘。
但她不是那種一味索取的人。
「你也別硬撐。」
陸清雪迎上楚雲的目光，眸子裡有一絲倔強。「寒髓不是那麼好煉化的。」
「雖然你剛才煉化了一塊，但已經被我消耗了大半靈能。」
「完整寒髓，靈能密度至少是三倍以上。」
「我還是留在這裡鞏固境界......」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萬一再出了問題，也好有個照應。」
「隨便你。」
楚雲轉身，朝潭邊走去，「別打擾我修煉就行了。」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扎進水中。
水花濺起，在溶洞中發出清脆的迴響。
陸清雪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開始運轉冰魄玉骨訣，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
寒氣從她周身逸散開來，在身周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霜。
水下。
楚雲沉入潭底，找了一處離陸清雪較遠的角落。
然後，在周身張開一層精神力立場，將一切氣血波動和靈能波動隔絕在內。
其實，修煉是一件很隱私的事情。
楚雲也和陸清雪一樣，不希望有外人打擾。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被煉化過的寒髓，握在掌心。
冰火同源呼吸法，運轉。
【登神長階】，啟動！
丹田深處，氣血晶核開始加速旋轉。
與之前煉化那塊寒髓時不同，這一次，寒氣沒有瘋狂地湧入他的經脈。
而是像一條被馴服的河流，沿著冰火同源呼吸法開闢的專屬通道，溫順地匯入丹田。
將這股極寒靈能轉化為最純粹的氣血之力。
氣血晶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氣血永久+150】
一次吸收，直接漲了150點。
楚雲心頭狂跳。
這就是冰火同源呼吸法300%效率的威力？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繼續運轉冰火同源呼吸法。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掌心的寒髓靈能徹底耗盡，原本冰藍色的晶體變成了灰白色的普通石頭，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楚雲瞥了一眼面板。
【當前氣血：2805】
從1305到2805，漲了1500點。
只用了十分鐘。
楚雲深吸一口氣，平復心跳。
他的目光掃過潭底，大大小小的寒髓晶體，數不勝數。
粗略估算，至少還有上百枚。
如果全部吸收......
他迅速在心裡計算。
一百枚，就算每枚3000點，那就是三十萬點氣血。
三十萬！
什麼概念？
宗師門檻是氣血破萬。
大宗師門檻是氣血破十萬。
三十萬，足夠他衝到大宗師中期了。
但有一個問題。
秘境的規則是：宗師及以上武者踏入，修為會被壓制到大武師境，出去後終身不得寸進。
他現在2805點，距離宗師（10000點）還差七千多。
也就是說，他最多還能吸收兩枚寒髓，把氣血推到九千，然後就必須停。
否則一旦突破宗師，就會被秘境規則壓制，所有努力白費。
楚雲當下做了決定：先衝到9900點，留一個安全餘量。
突破宗師的事，等出了秘境再說。
他伸手，從潭底拾起一塊新的寒髓。
晶體入手冰涼，靈能充沛，遠比他煉化的第一枚濃郁。
楚雲握緊晶體，正準備運轉冰火同源呼吸法。
腳下猛地一空。
潭底的寒髓晶層毫無徵兆地裂開，一個漆黑的漩渦憑空出現，像一隻從深淵中探出的巨口，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楚雲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漩渦捲入其中。
陸清雪留在岸上的那道身影，越來越遠。
楚雲本能地催動氣血，試圖掙脫。
但漩渦的吸力更強，更狂暴，更不講道理。
他的身體被漩渦裹挾著，在黑暗中不斷下墜，下墜，下墜。
仿佛要墜入地心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