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攝像頭轉向中央擂台。
燈光匯聚，如舞台主角登場的追光。
楚雲從東側台階走上，步伐平穩。
陸清雪從西側上台，白衣如雪，馬尾輕晃。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隔十米。
陸清雪今天穿著白色上衣、深藍色長褲，長發紮成高馬尾。
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妝容，卻依然美得讓全場呼吸一滯。
但楚雲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太對。
不是賽前該有的冷靜或興奮。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楚雲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原因。
應該是沒想到自己真的能衝進決賽，這讓她之前的計劃全部泡湯了。
至於隱藏實力這件事，他不想解釋，也懶得解釋。
贏下狀元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楚雲。」
陸清雪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定了定神，「我們局外賭一把。」
楚雲已經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了，抬手打住，「我真的沒空。」
「你這就這麼有自信，一定能贏？」陸清雪的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
「激將法沒用。」楚雲搖頭。
陸清雪抿了抿嘴唇，手腕一翻。
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出現在她掌心。
通體溫潤，質地如凝脂，表面篆刻著細密複雜的古樸紋路。
在燈光照射下，玉簡散發著淡淡的銀色螢光，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輕」了一分。
不是錯覺。
玉簡出現的瞬間，整個擂台範圍內的精神力場產生了微弱的共振。
「玄級上品觀想法，鎮獄觀想法。」
陸清雪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場館瞬間安靜下來。
「你若贏我，它就是你的。」
轟！！！
全場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玄級觀想法！」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江城武考的擂台上？」
「陸家瘋了嗎？這種級別的傳承拿出來當賭注？」
「人家願意，你管得著嗎？」
主席台上，周炎抽菸的手頓住了。
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盯著陸清雪掌心的玉簡，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渴望。
整個龍國武道界，公開擁有觀想法的勢力不超過十家，每一部都是鎮族之寶，絕不外傳。
陸家收藏了一部，他早就知道。
只是沒想到，陸清雪居然敢把這東西拿出來作為賭注。
「玄級觀想法，就這樣輕易拿出來當賭注。」
「我苦苦蹲了三年，也不曾搶到一本黃級觀想法。」
「這小丫頭......還真是捨得。」
周炎身體微微前傾，開始重新評估這場決賽的分量。
休息區，蘇大江的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消息彈出來。
【盤口實時動態：星辰觀想法信息泄露，莊家緊急調整賠率。】
【當前賠率：楚雲奪冠 1:1.33，陸清雪奪冠 1:2.89。】
蘇大江看著那條備註，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凝重。
一分鐘前，楚雲的賠率沒高過1.1，陸清雪的賠率沒低於3.0。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莊家的模型里，陸清雪的勝率超過了30%。
蘇大江將手機屏幕關掉，深呼吸。
然後，他有些慌了。
一百八十萬，不會丟水裡了吧？！
擂台上。
楚雲沒有看那枚玉簡。
他的目光落在陸清雪臉上，停頓了一秒。
「你偷聽我說話？」
「你和武管局的人說話那麼大聲。」
陸清雪臉頰又紅了一分，「我坐在休息區另一邊都聽得一清二楚，怪誰？」
楚雲想了一下。
休息區是開放式的，沒有隔音設施。
以陸清雪224點氣血的感知力，能輕易捕捉到十幾米外的說話聲音。
她想不聽都難。
「行。」
楚雲點頭，「如果你贏了，我就答應你之前說的事，沒錯吧？」
「你不問問我的把握從哪來？」陸清雪忍不住問。
「不用。反正你贏不了我。」
陸清雪的眼神瞬間凝固，翻手收回觀想法。
然後，那股從上台起就刻意壓制的冰寒氣息，慢慢從她周身蔓延開來。
「裁判，開始吧。」
裁判看向擂台中央的計時器，右手高高揚起。
「決賽開始！」
陸清雪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是消失。
楚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的武師級感知中，陸清雪的氣血波動突然消失了，他只能隱約捕捉到一團模糊的霧氣。
那團霧氣在擂台上擴散、分裂、重組。
下一秒，陸清雪出現在他的左側，右手並指如劍，直刺他頸側大動脈。
楚雲身體微側，想要躲過這一擊，身形卻是一滯。
雙腳不知何時已經被冰雪凍住。
這是？上場比賽殘留下的冰晶。
原來如此，陸清雪明明可以一招秒殺，卻偏偏選擇凍住對手，為的就是這一刻。
行啊，這份決心我認可了！
但，不夠！
說時遲那是快，楚雲見雙腳被凍住，直接往後一倒，險之又險躲過陸清雪的殺招，接著雙掌拍地，借力掙脫束縛。
一記飛膝踢向陸清雪腰腹。
嘭！
膝蓋擊中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層冰甲。
陸清雪周身三尺之內，憑空凝結出一層淡藍色的冰甲，厚度不足一厘米，卻硬得像合金鋼板。
楚雲這一擊足以將普通武者擊飛，打在冰甲上卻只激起一圈裂紋。
「冰魄神體。」楚雲低聲說。
冰魄神體在感知到危機的瞬間自動激活，在身前凝結成一層淡藍色的冰甲。
陸清雪身形再次化作霧氣。
這次楚雲沒有等，一步踏出，八極步全力催動，身影如鬼魅般追向那團霧氣的核心。
轟！
一拳轟在擂台邊緣的能量護罩上，藍色的漣漪劇烈震盪。
陸清雪出現在他身後十米處，雙手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
「冰域。」
乳白色的冰霧從她體內滲出，迅速瀰漫整個擂台。
冰霧所過之處，擂台上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楚雲呼出的氣息瞬間凝結成白霧，他低頭看了一眼，雙腳已經被冰面粘住。
「你的速度確實很快。」
陸清雪的聲音從冰霧中傳來，清冷如霜，「但在我的冰域裡，每一寸空氣都會告訴我你在哪。」
楚雲站在原地，感受著刺骨的寒氣從四面八方滲透過來。
這不是普通的冰霧，每一片雪花都裹挾著一縷極細的寒氣。
這些寒氣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會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凍結經脈中的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