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脫了？」
楚雲臉上第一次露出認真的表情。
目光緊緊鎖定著前方那團翻滾膨脹的漆黑魔物。
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機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感知。
在此之前，他只在實戰考核的模擬場景中，感受過AI根據數據生成的「妖獸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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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眼前這來自異度深淵的真實魔氣相比，簡直是螢火與皓月的差別。
一種陌生的危險預警，湧上心頭。
「退後！！！」
裁判一個閃身擋在楚雲身前，此刻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顯然，他是真正深入過深淵戰場，與魔族搏殺過的老手，對魔氣的反應遠比楚雲激烈！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一道深藍色的身影，仿佛從虛空中直接邁出，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擂台中央，恰好站在了那團膨脹的魔物與楚雲之間。
周炎。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自然舒展，對著那團瘋狂蠕動的魔物，輕輕向下一按。
一股沉重到令整個場館空氣都為之凝固的「勢」，轟然降臨。
大宗師之威，一張鎮壓深淵魔物！
噗。
一聲輕響。
即將徹底完成魔化的楚浩，被周炎這輕飄飄的一掌，徹底抹除。
瞬間湮滅。
擂台上，只剩下一灘散發著腥臭味的污血，證明著那裡曾經存在過某個東西。
周炎緩緩收回手，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裁判身上。
「宣布結果。」
裁判一個激靈，立即用盡全身力氣高喊，「考生楚浩，修煉魔功，墮落成魔，背叛人族，罪大惡極！已被周局長親手正法！本場比賽，獲勝者，江城中學，楚雲！」
被凍結的聲浪，再次炸開！
「魔功？楚浩是魔道！」
「怪不得他這麼強，原來是走了邪路！」
「周局長！周局長神威！一掌滅魔！」
「太可怕了！魔族暗子竟然混進了武考！！」
「楚雲這運氣也太好了吧？差點就死了！」
所有震驚在周炎那震撼人心的一掌之下盡數消融，盡數化作人族同仇敵愾的戰意，以及對周炎發自心底的無盡敬畏。
所有的震驚、恐懼、茫然、後怕，都在周炎那震撼人心的一掌之下，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盡數化作了人族面對魔族時同仇敵愾的戰意，以及對周炎深不可測實力的崇拜與敬畏。
楚浩？
誰還關心楚浩？
他這個人，連同他過往的一切痕跡，都被「魔族暗子」這四個字，徹底定性。
周炎緩緩將目光落在楚雲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平靜交匯。
周炎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照見人心最底層的秘密。
他清晰地看到，這個少年眼中，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沒有直面魔物的恐懼，甚至沒有贏得比賽的喜悅。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難道...這小子早就料到楚浩會走到這一步。
甚至算準了，自己會出手。
他把這場死斗，連同自己這位大宗師，都算計進了他的棋局裡。
「你一早就知道，楚浩會魔化。」 周炎開口。
「不知道。」
楚雲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搖了搖頭，「我只是逼他透支那股來路不明的力量。」
「我原以為，他最好的結局是經脈寸斷，武道盡毀。」
「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氣血逆沖，爆體而亡。」
「魔化...確實在我預料之外。」
在大宗師面前，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說實話。
他算到了楚浩會被藥物的反噬，甚至算到了周炎可能會在最後關頭介入，但他確實沒料到楚浩最後會墮落魔化。
主要是超出了他的認知，他對深淵魔族的了解還僅僅停留在書本上。
有句古話說的好：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不過這件事也給他一個教訓，下次遇敵能直接打殺就直接打殺，絕不心慈手軟。
周炎深深看了楚雲一眼，以他的眼力和經驗，自然能分辨出這句話的真假。
但正因為少年說的都是真話，才更顯得這少年的心性可怕。
算計至此，冷靜如冰。
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不再多言，轉身，準備離開。
「周局長。」
楚雲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周炎腳步微頓，「何事？」
「根據《龍國深淵魔族處置條例》，第六十八條。」
「凡是龍國公民舉報或協助抓捕深淵魔族潛伏者，經武管局確認核實，視威脅等級及貢獻，予以相應獎勵。」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擂台上那攤暗紅的血跡，又看回周炎。
「楚浩當眾魔化，證據確鑿。我作為直接對戰者，將其逼至原形畢露，應當算協助清除吧？」
周炎沉默了。
他看著楚雲，眼神里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波動。
這小子，殺了人，還借自己的手除了後患，最後贏了比賽。
現在還敢當著全場的面，伸手向自己這個武管局局長要獎金？
好膽色！
不過確實沒毛病。
周炎忽然覺得，這次江城武考，或許最大的收穫，不是陸家那個冰魄神體的小丫頭，而是眼前這個心思深沉得有點過分的少年。
「你小子有點意思。」
周炎露出一抹欣賞的神色，
「核實無誤。威脅等級，丙等中。涉及公開場合魔化，影響惡劣，予以上浮一檔評定。」
「最終評定：威脅等級，丙等上。」
「獎勵現金，一百萬龍國幣。功勳點，一百點。」
「稍後，武管局會有人聯繫你，辦理相關手續，獎金直接匯入你身份綁定的公民帳戶，功勳點錄入你的公民信息終端。」
說完，不再停留，一步踏出。
身影，已然回到了高高的主席台上，安然落座。
「通知武管局，徹查楚家，以及與楚浩有過接觸的所有人。」
周炎對身後的秘書淡淡道，「重點查，誘發魔化的『基因藥劑』是從哪流出來的。」
「是，局長！」秘書肅然應命，立刻轉身去傳達指令。
觀眾席上再次響起議論。
「一百萬？！」
「楚雲這是因禍得福？」
「逼出魔族暗子，這功勞，該獎！」
「楚雲這下發了，他才18歲啊！」
VIP看台。
楚小曼和楚茜茜像兩尊失去靈魂的木偶，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無人色。
柳青婉直接暈倒在座位上，不省人事。
楚天雄呆立著，臉色灰敗如死，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蒼老了二十歲不止，望著空蕩蕩的擂台，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茫然。
一切都完了，不僅十八年傾注的心血完了，連同楚家一起完了。
雖然楚天雄沒有參與其中，但只要和深淵魔族沾上一點邊，那便是與整個人族為敵。
他楚天雄扛不起這個罪名，楚家更扛不起這個罪名。
等待他的結局只有一個，武管局的清算。
楚雲站在擂台上，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關於魔族、關於獎金、關於周炎神威的喧囂議論，微微垂下了眼帘。
殺人，誅心，滅跡。
一箭多雕。
還有一百萬獎金和一百貢獻點。
楚浩你也算死得其所。
這結局，比預想的還要「乾淨」利落。
候場區。
陸清雪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比先前更深的好奇。
其他人難免被楚浩魔化吸引目光，只有她，從始至終目光沒有從楚雲身上移開過半分。
499點氣血！
她在楚雲身上感受到了與楚浩一樣的氣血數值。
再連想到咖啡館中，少年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青冥秘境的遭遇再次浮上心頭...
心中得出一個結論：他是故意的，他在裝唐！
陸清雪的臉頰刷地一下紅透了，同時心中的好勝欲也被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