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文科考試，準時開始。
「閉卷。」
「考試時間，150分鐘。」
「考試期間，一旦發現違規，立即取消考試資格，並計入誠信檔案。」
監考老師的聲音，通過廣播器傳遍每一個考場。
武考第二場，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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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世界，氣血是根本，但理論知識同樣重要。
武道歷史、異獸的弱點分析與習性、深淵秘境生存法則、龍國武道律法與公約、高階武技的運轉技巧...
光有蠻力、不動腦子的武者，在這個時代走不遠。
死得最快的就是他們。
這就是武考的第二道鬼門關。
每年都有不少氣血達標，甚至成績不錯的考生，倒在這一關。
楚雲順著人流，走進了三號教學樓，十五號考場。
找到自己的座位，23號，坐下。
監考老師開始分發試卷。
厚厚的一疊，題量大得驚人。
題型也極其複雜，選擇題、填空題、簡答題、材料分析題、情景題...應有盡有。
很多考生一拿到試卷，臉色就白了。
倒吸冷氣的聲音，在考場裡此起彼伏。
楚雲拿起黑色的簽字筆，目光平靜地掃過試卷。
《論一階妖獸「錦背蜥」的背部鱗片縫隙與氣血注入的最佳破甲角度》
《簡述「深淵瘴氣」的三種常見中和藥劑配方原理》
《根據以下殘缺陣法紋路（附圖），推演其完整結構及可能的功效類別》
《案例分析：武者張三在執行清剿任務時，誤傷平民李四。結合《龍國武道特別管理條例》第三章第五條、第七章第十二條，分析張三的法律責任及李四的可申請救濟途徑》
這才是武考文科的難度。
篩選的，不僅僅是死記硬背的書呆子，更是真正有潛力、有悟性、未來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遠的人才。
楚雲看了一遍，心裡有了底。
這些題目，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難關。
但對他而言...太簡單了。
原主本就是全市文科第一，底子紮實得可怕，幾乎所有教材和擴展資料都刻在腦子裡。
昨晚，他還特意花了三個小時，在網上刷了三套往年的卷子。
突破武師後，他的精神力隨著氣血暴漲，有了質的飛躍。
過目不忘只是基礎，思維速度、理解能力、推演能力，都達到了一個非人的程度。
楚雲拿起筆，開始答題。
沙沙沙~
兩個小時後。
楚雲放下了筆。
他檢查了一遍姓名、考號，確認無誤。
然後，他舉手。
「老師，交卷。」
平靜的聲音，在安靜的考場裡格外清晰。
唰~
十幾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有驚愕，有不解，有羨慕，也有不屑。
「同學，考試時間還有三十分鐘，確定要提前交卷？」監考老師確認道。
「確定。」楚雲點頭。
「好，把試卷和答題卡放在桌上，可以離開了。」
楚雲起身，將試卷和答題卡整理好，放在桌角。
然後，他轉身，在全場考生的注視下，平靜地走出了考場。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下樓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十號考場走出來。
陸清雪。
她是江城公認的頂尖天才，不僅氣血強悍、天賦異稟，文科成績也常年穩居全市前列，是極少有的文武雙修尖子生。
楚雲也不感到意外，兩人對視一眼，他禮貌地點了點頭，一前一後緩步走出教學樓。
他走得不快不慢，刻意沒有回頭。
身後那雙運動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很輕，輕到普通人的耳朵根本捕捉不到。
但太有規律了，不快不慢，不緊不松，始終和他保持同樣的步頻，同樣的間距。
約莫四米，楚雲在心裡估算了一下。
上樓是四米，過走廊是四米，出教學樓大門還是四米。
這個間距一直沒變過。
經過籃球場時，楚雲停下腳步，轉身。
「陸同學，有什麼事嗎？一直跟著我。」
「出校門的路只有這一條，什麼叫我跟著你。」
陸清雪走上前，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楚同學，平常都是這樣和女同學搭訕的嗎。」
楚雲盯著她看了一秒，然後向旁邊讓了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行，那你先走。」
「恭喜。」陸清雪沒有走。
「恭喜我什麼？」
楚雲總覺得陸清雪說話有點跳脫。
昨晚在咖啡館就是，從「你感知很強」直接跳到了「合作一起去遺蹟」，中間略過了本該存在的試探。
現在也是，從一個「搭訕」的玩笑，直接切到一個正兒八經的「恭喜」。
「當然是恭喜你取得好成績啊。」陸清雪臉上難得露出笑意。
楚雲瞬間明白了意思，「該恭喜的是你，兩百二十四。」
「你氣血測試上的表現，驗證了我的判斷，你的感知力遠高於你的氣血水平，而且還是超出一大截的那種。」
陸清雪走到楚雲身側，上下打量了一番，「明天的實戰考核，準備得怎麼樣？」
「正常發揮。」楚雲說。
陸清雪目光停留在少年真摯的表情上，短暫的靜默後，她直入正題，「我猜想你的實戰成績應該能進入全市前十。」
「但就算如此，你的總分未必能穩進前三。所以，我之前提出的條件依然有效。」
「武考結束後，你陪我去一趟中州，直招名額還是你的。」
「陸同學真的很大方，我沒有諷刺的意思。」
楚雲的嘴角微挑，算不上笑，「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不好意思，沒空。」
陸清雪眼神微微一凝，剛說了一個「你」字。
楚雲立馬打斷了她，「陸同學，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回了。」
他頓了頓，「最後真心恭喜一句，二百二十四，確實挺厲害的。」
說完，轉身離去。
陸清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穿過籃球場，消失在校門口林蔭小道。
她從沒有被人連續拒絕兩次，平常只有她拒絕別人的份。
從小到大，她身邊從不缺追隨者。
武道班的男生會在走廊里假裝偶遇，硬著頭皮遞一瓶運動飲料，說話時眼神飄向她的肩膀後面。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特徵，會在「陸清雪」這三個字面前自動矮三分。
他們會緊張，會討好，會努力證明自己對她的價值，生怕被看輕。
楚雲沒有緊張，沒有討好，更沒有試圖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需要仰望的對象，也不像在看一個可以交易的籌碼。
他只是在看一個「人」。
普通、平等、可以正常說話也可以隨時拒絕的人。
有趣。
這是陸清雪對楚雲的評價，她很少用這兩個字形容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