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沒有說話。
腳尖輕輕一踢。
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咻」地飛出，正中胖子的眉心。
胖子雙眼一翻，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便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再無聲息。
目睹了楚雲在電光火石間連殺兩人的寸頭，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本想躺在地上裝死，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蜷縮著劇烈顫抖。
那是血肉之軀面對死亡威脅時，最原始的恐懼與絕望。
他看著那道身影朝自己走來。
少年神色冷峻，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眼神平靜得如同結了冰的深潭。
寸頭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擠不出半個字。
極致的恐懼！
寸頭甚至感覺有股冰冷寒意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
沒等楚雲走到跟前，寸頭眼中的光便驟然熄滅了，身體猛地一僵，沒了聲息。
活生生給嚇死了！
即便如此，楚雲仍走上前補刀，對著寸頭心口位置重重一踩。
噗的一聲悶響，像是踩癟了一個空罐子。
寸頭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再無半點起伏。
現場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瀰漫在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
楚雲看著地上三具屍體，眉頭微微皺起。
武考前殺人，要是被武管局查知，麻煩就大了。
他目光掃向道路旁黑黢黢的樹林深處。
記憶中，這片林子連著城外的野地，偶爾有低階妖獸流竄過來。
又瞥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那輛破麵包車。
心裡瞬間有了決斷。
楚雲彎腰，單手抓住熊罷的腳踝，像拖死狗一樣將其扔進麵包車。
接著是寸頭和小胖。
他從小胖身上摸出麵包車鑰匙。幸虧，前世考的C1駕照。
打火，啟動，掛擋，一氣呵成。
麵包車駛入林子深處，尋了一處野獸腳印雜亂的窪地，將三人扔下。
先將幾人身上的現金搜羅一空。
居然有五千多，寸頭一人就貢獻了三千多，讓楚雲大感意外。
至於三人手機裡面的餘額，他想都沒想。
手機銀行全程聯網，只要武管局想查，一個查一個準。
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
他將現金收好，隨即扒光了三人所有衣物。
接著，抽出熊罷別在腰後的匕首，在三人身上割出多處深可見骨的口子。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停在高坡上的麵包車裡。
從中控台拿起一包華子和打火機，抽出一根，點燃。
搖下車窗，裊裊煙氣散入林間。
他靠在椅背上，靜靜等待。
不多時，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隨風飄來。
十幾雙幽綠貪婪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間亮起。
變異鬣狗。
它們被濃烈的血腥味吸引，從林子深處蜂擁而出，發出低啞的嗚咽和急切的喘息，瘋狂撲向窪地中的三塊「美食」。
貪婪的啃食，野蠻的爭奪，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
撕咬、咀嚼、骨頭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楚雲靜靜地看著，指間的香菸默默燃燒。
不到一個小時，窪地中便安靜下來。
三具屍體已徹底消失，連骨頭都盡數進了那些變異鬣狗的大胃袋。
地上，只餘下一大片被血水浸透的深色泥土。
真正意義上的人間蒸發。
最後一隻變異鬣狗舔著嘴角，滿足地退回密林深處。
楚雲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擰開油箱蓋，撕下一節寸頭的衣服，塞入油箱，做了個簡易引線。
點燃布條，退後幾步。
火苗迅速竄入油箱。
轟！
一聲不算劇烈的爆響，熾熱的火焰猛地騰起，瞬間吞噬了整輛麵包車。
熊熊火光映照著楚雲平靜無波的臉，他將三人的衣物連同那把沾了血的匕首一同扔進火海。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轉身，身影悄然消失在樹林小徑中。
......
楚雲趕到青冥秘境入口時，落日餘暉斜斜地掛在檢查站前的合金柵欄上。
檢查站是個三米高的混凝土崗亭，外牆貼著青冥秘境的管理守則。
崗亭里坐著個穿深藍色制服的管理員，五十來歲，國字臉，正低著頭刷短視頻。
楚雲敲了敲玻璃窗。
管理員頭也沒抬，伸手在桌面上摸索了兩下，摸到一沓登記表，從玻璃窗口的縫隙里塞出來。
「登記，准入函放上面。「
楚雲登記好信息，將准入函一起遞進去，兩頁紙，整整齊齊。
管理員這才抬眼，拿出手機掃了一下准入函上的二維碼，持件人信息立馬彈出。
『楚雲，江城中學高三學生，全市聯考文科第一。』
目光繼續下移，直到看到『氣血1.3』。
他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每年都有這種人，氣血卡在個位數，寄希望於秘境裡那個萬分之一的奇蹟，最後泡了一小時溫泉，出來氣血漲個零點幾，該廢的還是廢。
大概又一個來碰運氣的可憐蟲。
但他什麼都沒說。
在這地方坐了二十年，見過的奇蹟比講實話的GG還少。
「進去吧。」
管理員核對完信息，在登記表上蓋了個紅戳，收入抽屜。
「溫泉編號從1到47，編號越大水溫越高，洗髓液濃度越大。」
他頓了頓，用指節敲了敲桌面上的須知牌，
「記住，你只有一小時，超時會觸髮禁制，到時候不是被彈出來，而是被打出來。」
「去年有個小子硬撐了第六十一分鐘，抬出來的時候肋骨斷了四根，氣血倒退兩年。」
滴~
合金柵欄旁邊的小門彈開。
楚雲點頭道了聲謝，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步行了十多分鐘，一個約三米高的淺藍色傳送口橫亘在道路盡頭。
青冥秘境，其實是一座被人類武者攻陷的深淵秘境。
因其秘境獨有的洗髓液，能改進武者身體素質，才沒有完全關閉，被保留了下來。
現在由江城武管局和軍方，統一管理，規範化運營。
這些信息，楚雲在來之前已經網上翻閱了資料，做好了功課。
但當他真正見到三米高的傳送入口，心中仍然是大為震撼。
「這就是深淵秘境嗎？」
楚雲用手指在傳送口點了點，觸感像水又像果凍，包裹感很強。
他深吸了一口氣，穿過如水波般蕩漾的入口光幕，一陣輕微的阻滯感從皮膚表面掠過，隨即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