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瀋河個人而言,他只想借用這次難得的、高規格的私人場合,在省市各級領導面前刷刷眼緣。
他堅信,機遇從不是等出來的,而是要靠自己主動去創造。
縱然屢屢碰壁、碰得一鼻子灰,他也從不輕易氣餒。
既然陳書記沒空搭他,那便退而求其次,把目光投向————「楊主任,我您一杯!」
瀋河見楊劍處在空檔期,竟拎著酒壺跑到了楊劍的身旁。
可楊劍並不認識這位一身奴相的地方幹部,但也沒有當場冷臉拒人,僅僅與對方象徵性地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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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瀋河卻得寸進尺地想跟楊劍再來一杯『好事成雙』。
楊劍正要回絕這個瀋河,同樣姓沈的三爺沈洋,搶先出聲敲打這個得隴望蜀的本家,「小沈,差不多就回去吧,別賴在這裡礙眼了。」
沈洋的話音未落,瀋河便拎著酒壺小跑沈洋的身旁,他故意擺出一副唯命是從的姿態,演給外人看,「大哥說得對!我敬完這一杯就回去!」
沈洋見瀋河還在故意誘導外人,刻意營造親密關係的假象,頓時就來了火氣,他毫不留情地訓斥瀋河:「酒可以亂喝,但話不能亂講,你現在就當著大家的面講清楚,誰是你哥!」
沈洋的當眾訓斥,瞬間就令瀋河僵硬在原地,他萬萬沒有料到,三爺會在霍家的喜宴上大發雷霆。
沈洋也不想在霍家的喜宴上當眾動氣,敗了領導們的興致,只怪這個瀋河沒少打著『三爺』的名號,四處招搖撞騙。
『三爺』之前沒有拆穿瀋河是因為他多少還有點用處,至少可以適時推出來當個棋子嘛。
可如今卻不行了,沈洋得跟過去,乃至奉連市內的人脈關係說『拜拜』了。
「欸~大喜的日子,動這麼大的火氣幹嘛。」劉秋抓住這個矛盾,向瀋河遞去了橄欖枝。
他竟當眾幫瀋河打圓場、鋪台階,「瀋河,來,咱倆喝一杯。」
瀋河見劉秋如此仗義、如此抬舉自己,恨不得當場給劉市長磕一個,「市長!我敬您!」
劉秋微微頷首,微笑著與瀋河碰杯、喝酒,當庭上演一出收買人心的戲碼,演給在場的許多人看。
其實全場的目光,大部分都聚焦在主賓席這桌,而剛才這一幕,自然也逃不過有心人的雙眼了。
俗話說,時勢造英雄,眼力見功夫!
奉連市副市長、市公安局長李建思就能抓住時勢,亮出真功夫!
他拎著酒壺,從隔壁那桌,走到主賓席這桌,來到陳翔的身旁,欠身著身子邊倒邊說:「陳書記,志平也是我學弟,我也算是半個東家。」
李建思給陳翔的空杯補滿白酒後,雙手舉著酒盅,自覺壓低一頭,面向陳翔敬酒:「那我也以東家的身份再次感謝陳書記能在百忙之中抽身過來赴宴!」
李建思的這番舉動,幾乎等同於當眾站隊市委書記陳翔,當庭得罪直屬領導市長劉秋了。
因此,市委書記陳翔不得不表態,他在眾人的注視下,溫文儒雅地起身,單手持著酒盅與李建思碰杯,另一隻手輕輕按在李建思的肩頭。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邊人都能聽見:「好,建思有心了,我跟你喝一杯。」
這一幕落在一眾人的眼中各有一番滋味兒在心頭。
楊劍不禁在心裡誇讚李建思:『有眼力!有魄力!唯獨缺少政治高度。』
這是站在楊劍的視角,李建思缺少政治高度,沒有政治靠山,只能隨波逐流。
而站在旁人的角度,李建思能得到陳翔的青睞,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建思,難得我回來一趟,過來陪我多喝幾杯。」沈洋也當眾為李建思撐腰,三爺肯當眾為李建思撐腰,這就意味著李建思的局長位置穩了。
「是!秘書長!」李建思還用老稱呼回敬沈洋,這個稱呼會顯得親切與尊重。
陳翔見李建思走了過去,便衝著楊劍招手說:「楊劍,你來我這裡,讓建思陪秘書長多喝幾杯。」
楊劍秒懂陳翔在利用局勢施壓,迫使自己當眾擁戴他。
可以楊劍的身份與背景,註定不能與陳翔走的太近,尤其是在私人喜宴上,更不能做出誘導旁人的舉動。
好在楊劍提前布了一手,他曾說過會與趙大寶聯手,負責陪好陳書記。
否則楊劍單獨坐過去,當庭與陳翔走得太近,難免會誘導到旁人的揣測,影響到省內的風向。
於是楊劍拉上趙大寶,一左一右地陪侍陳翔,這就不會令陸懷遠多想了。
而空出來的亓雷,頓時就吸引來一大波駐紮在奉連境內的軍方代表。
東北虎張鵬趁亂悄悄溜出大堂,與曾經的朋友偷偷會面,這位朋友是地地道道的黑省人,目前就職於奉連市財政局任副局長。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黑省的朋友率先開口。
張鵬笑道:「你應該想到的,楊劍都來了,我會缺席嘛?」
朋友茅塞頓開地點點頭,隨即就略顯沉重地追問張鵬:「秘書長的變數你聽說了嗎?」
張鵬微微頷首,他自然也聽到了關於馬玉龍的變數,只是能力有限,幫不上忙罷了。
「唉~」朋友長嘆一聲,不由得痛惜道出:「真是成也楊劍,敗也楊劍。」
可張鵬卻沉聲反駁朋友的觀點:「秘書長的變數不能全部歸咎到楊劍的頭上!」
「楚老闆說,『這不是保老保少的問題,而是就該有人站出來做犧牲,顧大局!』」
「他們說,『如果秘書長的犧牲,能換來楊劍與董翠的成長空間,那就是值得的!』」
「再說了,上邊可能讓咱們一家獨大嗎?組織會允許奉天一言堂嗎?」
「依我分析,無論老馬能否如願,上方都會空降一位新秘書長『輔佐』陸懷遠。」
「更何況,楚老闆也即將離任,奉天省內的領導班子還得重新調整。」
「你們這裡的局勢啊~我根本就看不透~我連楊劍下一站會去哪兒都不清楚吶~」
在黑省任職的張鵬,竟對奉天省內的局勢洞若觀火,由此可見在張鵬的背後,肯定隱匿著一股龐大的本土勢力。
朋友接過張鵬的話,感慨著說:「就是委屈了秘書長啊~他念叨了半輩子的衣錦還鄉~到最後——可就剩他一人孤苦伶仃了啊!」
張鵬也曉得馬玉龍為國家、為人民、為組織、為事業付出了很多很多,可事實卻不以付出來論取捨,更不以辛勞來定結局!
「好了,這事兒已經定局,咱倆多說無益,也改變不了結果,還是聽命行事吧。」張鵬打斷朋友的傷感與感慨。
朋友微微點頭,隨後便換個話題,再問張鵬:「你那幾位同學都是什麼背景?」
張鵬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就是不肯吐出口,即使對方是多年的好友,那也堅決不吐露分毫。
朋友見張鵬不捨得分享,便識趣地開口話別:「回去吧,有機會再見。」
張鵬拍拍朋友的肩膀,丟一下句模稜兩可的話,「好好干,路就在腳下。」
同一時間,遠在盛京的省長楚大山,此刻又在省長辦公室里加班。
專職秘書蔣大為趁著給楚大山清理菸灰缸的空檔,輕聲向楚大山匯報:「老闆,剛剛收到消息,對方覺得單把秘書長拉下來還不夠,他們還想弄臭楊劍的名聲。」
此話一出,正在批閱公文的楚大山,臉色驟然,單手猛地一拍桌案,發出「哐」 的一聲巨響。
「他媽了個巴子的!」
「老闆,您先消消氣,依我看,楊劍有陸家與許家護著,應該沒事兒。」
「再說了,就算對方拿孩子做文章,楊劍與前妻的事實也經得起推敲與曝光。」
可楚大山卻越想越氣,他怒不可遏地說:「咱們越退,他們逼得越甚!咱們再退一步,他們就敢蹬鼻子上臉!」
「去他奶奶的個腿的!」楚大山單手握拳,重砸省長的桌案,震得整個台案嗡嗡作響,案上的文件、鋼筆嘩啦一陣亂顫。
「備車!進京!老子要找他們碰一碰!大不了咱也提前退居二線!」
忍無可忍,便無須再忍,楚大山不願再一味退讓,而是決意逆勢而上,單刀赴會、獨闖龍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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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想看看有多少人希望馬玉龍能有一個好結局。
再決定,楚大山的單刀赴會、獨闖龍潭能否挽回馬玉龍的仕途。
雖說馬玉龍的夙願有違綱常,但這是小說嘛,那麼較真幹嘛,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