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楊劍尚且單身,心性未經世事打磨,或許會跟許不凡與段譽一般,動輒生出爭風吃醋的執念,喜怒哀樂盡數繫於情愛得失之上。
而今的楊劍早已跳出這層桎梏,斷然不會再被男女私情困住心神。
例如只要他想,但凡身體發出需求,他就會去沈美琳的房間裡拿走只屬於他的東西。
至於道德、紀律、黨性,還有理應堅守的家庭美德與公職操守,以及日後能否守住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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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只能用楊劍的為官之道——「小節欠檢點,大事不糊塗」來加以約束了。
「語嫣,我走後,拜託你替我照看美琳與金露,她倆都是我好朋友,往後也會成為你的好朋友。」
楊劍不得不拜託王語嫣照拂沈美琳與金露,尤其是重點留意沈美琳,免得會被許不凡那個小變態鑽了空子。
「放心吧楊大哥,我會照顧好她倆的。倒是你自己也需要多加小心,切莫大意了。」
王語嫣的言語間滿是牽掛,比起沈美琳與金露,她心裡最為惦念的始終都是楊劍。
可她終究是段譽名義上的未婚妻,如今當著未婚夫的面這般直白地關切另一個男人,試問哪個男人受得了?
此舉不僅狠狠戳中了段譽敏感的神經,更牽扯到了段家的顏面!
「語嫣,時間差不多了,楊劍該動身了。」段譽臉色鐵青,表面語氣尚算平穩,可眼底的寒意早已藏不住了。
他拼盡全力壓抑胸中翻湧的妒火與屈辱,不願當眾失態,可王語嫣毫不避諱的關切楊劍,始終如鯁在喉。
奈何王語嫣卻全然無視段譽的提醒,依舊望著楊劍,輕聲叮囑:「替我轉告父親,我或許會晚點回去。」
見此情景,段譽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積攢已久的憤懣與妒意,他重重地冷「哼」一聲,轉身徑直離去。
陪同過來的許不凡毫不遲疑地轉身追了出去,他剛跟段譽打得火熱,好不容易才搭上這條人脈,自然不願讓此前付出的萬般示好白白付諸東流,現在正是追上去寬慰段譽的最好時機。
待段譽與許不凡先後走出辦公室後,楊劍微笑著勸說王語嫣:「你不該當著他的面對我如此上心。」
可王語嫣卻十分執拗地反問楊劍:「如果他連這點肚量都沒有,那往後的漫長歲月又該如何相處呢?」
他在心裡祈願:『但願王語嫣與段譽的婚後生活能夠夫妻和睦,舉案齊眉。』
「楊劍,你今晚就走嗎?」沈美琳突然開口,她很想再留楊劍一宿。
「嗯,今晚連夜返回北城。你留在這裡要照顧好自己,若是遇上急事與化解不開的麻煩就找語嫣。」
「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沈美琳自然清楚楊劍在擔心些什麼了,可她本就是職業警察,又豈會輕易陷入險境呢。
「好了,你倆也回去吧,我得去李組長那裡交接下工作了。」楊劍微笑著跟沈美琳與王語嫣話別,又不是再也不見面了,不必這般不舍。
沈美琳與王語嫣走後,楊劍伸手拾起桌面上的材料,徑直向著李直的辦公室走去。
他找李直交接工作倒是次要,主要是想在離開這裡之前,跟李直交待些事情。
「來了,快請坐,喝點什麼?還是綠茶?」自從得知楊劍暗藏深厚的家世背景,李直對待楊劍的態度便格外殷勤。
楊劍微笑著點點頭,隨即便自顧自地落座,他身姿端正、氣度沉穩,舉止張弛有度,盡顯根正苗紅的三代風範,自帶正統世家子弟的凜然氣場。
李直把泡好的極品綠茶遞到楊劍的身前,態度恭敬又熱忱,「正想找你呢,愛山書記交代過了,後續的事情交給我就行。」
楊劍單手接過茶杯,沒喝,轉手放在了茶几上,他神色淡然,不急不躁地說聲:「嗯,辛苦你了。」
「客氣了,應該的,再說了,我都有些過意不去,反倒占了你的功勞呢。」李直連忙笑著擺手。
他確實頗有幾分過意不去,因為此番查辦高爽的功績,大半都是出自楊劍的手筆,可最終的功勞卻要盡數落到了自己的頭上,自己平白撿了天大的好處。
而楊劍也拿不準、摸不透,查辦高爽到底是福還是禍,但王愛山既然敲定由李直接手後續的所有事宜,那便將大大方方地盡數交出去唄。
於是,楊劍拾起隨身帶來的材料,遞到李直的胸前,他動作坦然利落,沒有半分的拖沓與不舍,「都在這裡了。」
李直連忙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沉甸甸的材料文件夾,他神色格外端正,並鄭重道謝、保證: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辦穩、辦好、辦圓滿,絕對不會辜負許將軍與愛山書記的託付!」
楊劍微笑著點點頭,神色依舊淡然從容——
他心思縝密、行事有度,向來不會輕易給外人許下任何空洞承諾,更不會隨意向李直釋放親近示好的信號。
面對人情複雜的官場,楊劍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分寸感——
他不疏遠、不熱絡,一切都先靜觀其變,等著看李直後續的實際表現,再酌情做出判斷與取捨。
而這套沉穩克制、靜觀進退的處事準則,都是楊劍從陸懷遠的身上一點一滴學來的官道精髓。
簡而言之:不主動、不拒絕、不一定負責!
「對了,高爽申請保外就醫了,龐組長親自批的條子,人剛剛被第一醫院接走,督導組這邊就派兩名司法幹警全程陪同看守。」
楊劍聞言神色未變,因為他也聽說了這件事兒,何況高爽身上的傷勢盡數出自他手,也該去醫院好好處理下傷口了。
於是楊劍微微頷首,語氣更是透著幾分漠不關心,「嗯,我也聽說了,是該讓專業的醫護人員好好診治一番。」
李直見楊劍始終這般雲淡風輕、漠然置之,忍不住暗暗感慨:『這般心性城府、遇事波瀾不驚的格局,果真不愧是根正苗紅的三代風範!』
「有件事兒我想拜託你。」楊劍微微側過身子,目光平和地落在李直的身上,「關於金露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夠儘快給出定論,儘量不要耽誤到她的工作。」
楊劍這話看似輕聲細語,實則字字帶著無形的壓迫,句句透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李直連忙開口表態:「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儘快推進流程,穩妥處理好關於金露同志的相關問題,堅決不給金露同志的工作和個人發展帶來任何麻煩與負面影響。」
此話一出,楊劍終於肯露出笑臉,終於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一口李直孝敬的綠茶了。
李直見楊劍這般的神情與舉動,當即伸手掏出褲兜里的香菸,動作麻利地抽出一根,恭敬殷勤地遞到楊劍的面前,又順勢摸出打火機,俯身準備替楊劍點上。
可楊劍卻抬手輕輕拍了拍李直的手,順勢回絕了李直遞來的香菸,語氣淡然隨和:「下次再抽吧,時間不早了。」
李直明顯一愣,隨即迅速收斂神色,立馬恢復了回恭敬得體的模樣,他連忙收起香菸與打火機,並微笑著提前起身:「好!那我們下次再抽。時間不早了,我送送你。」
楊劍不慌不忙地緩緩起身,身姿挺拔從容,周身氣度沉穩如初,他抬手輕輕擺了擺,語氣隨和淡然,「不用送了,北城見。」
「北城見!」李直面帶微笑,恭敬地站直身子,目送楊劍走出辦公室。
直至辦公室的房門徹底關緊,李直的容驟然一沉,眼底的謙卑與討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陰翳與不甘。
他低頭看向茶几上那杯楊劍只抿了一口的熱茶——
隨後突然伸手端起茶杯,對著杯底狠狠吐了一口痰「呸!」,將心底暗藏的憋屈與怨氣盡數迸發出來。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李直緊捏著手中的茶杯,眼底翻湧著無盡的陰翳與滔天的戾氣。
今日他屈身示弱、百般殷勤,任由晚輩楊劍居高臨下、步步施壓、隨意拿捏指使自己。
這所有的卑微退讓、低頭服軟,盡數是為了蟄伏蓄勢、隱忍籌謀。
只待來日扶搖得志、手握權柄,必將一雪所有屈辱!
傍晚六七點鐘左右,中央黨校00級廳局級進修班全體學員,整齊列隊,有序登上大巴車。
督導組組長龐統親自帶隊蒞臨送行,冀北省委、省委組織部、省委黨校等一眾相關領導,專程前來為送別。
簡短的送別儀式過後,兩輛大巴車在警車的護航下,趁著夜色連夜返回北城。
返程的車隊剛剛駛入北城境內,楊劍突然接到一則緊急突發消息:
『獲準保外就醫的嫌疑人高爽,在就醫的過程中趁機脫逃,下落不明。』
而正式接手高爽後續案件的負責人,恰巧正是段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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