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辭重新列印了一份合同,把帳號改成了自己的。
林沐凡不敢簽了:「你是房東嗎?你不是二道騙子吧?」
「......」周九辭黑臉,「我騙你這仨瓜倆棗?」
林沐凡搖頭:「你讓代理來一下吧。」
周九辭:「。」
艾東風被電話叫回來時滿腦子的問號,您就答應了,您怎麼就答應月租了,您跟她什麼關係,您不會是看人家漂亮吧??
但一句沒敢往外說。
「行的行的,」頂著男人殺人的目光,艾東風連連點頭,「少爺說了算。」
林沐凡這才放心。
「那我把第一個月房租和押金轉你帳戶。」
「轉我手機,」周九辭冷冰冰的,「這麼點錢進我帳戶,異常行為,風控再把我卡封了。」
林沐凡:「。」
代理:「?」
看在按月付,並且打了九折的份上,林沐凡把錢轉到他微信,備註房租和押金。
周九辭毫不客氣地點了接收。
「那現在,」林沐凡溫和說,「這房間屬於我了?」
周九辭懶懶的:「嗯。」
代理:「是的是的。」
林沐凡:「那請你們出去吧。」
「......」
兩人都被趕了出來。
代理眼珠子滴溜溜轉:「您...什麼關係啊?」
周九辭盯著門板:「仇人。」
「啊,」代理驚了,「您的仇人還能活著...您還給她打九折!」
周九辭無情的目光斜他:「放身邊方便折磨。」
代理嘀咕:「那我也想要這種折磨呢,代理費能給我加一點不?」
周九辭呵笑:「你先給我生個女兒再說吧。」
「......」
兩人還沒離開,門就被林沐凡拉開了,見他們還在,她明顯鬆了口氣:「浴室花灑是壞的。」有物品損壞還是當場說明當場換掉的好。
代理一擼袖子:「我來看看...」
「你是閒的吧,」周九辭火氣很大,「那三家你搞完了沒?」
代理:「。」
走了走了。
見周九辭開始挽袖子,林沐凡猶豫:「你來啊?」
不是她懷疑,這位少爺屬於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他會的還不如她多,哪會幹這些,他知道水龍頭也叫水閥嗎。
周九辭臉頰冰冷:「你還想挑人?除了我,沒人有空管你這種事多的租客。」
「……」
林沐凡打開門,從善如流的讓他進來,補充:「只有中間出水,我猜是水垢太多堵住了,可能要換一個花灑頭…」
話沒說完,周九辭的手往下方按鈕上一轉。
林沐凡:「不是那個...」
浴室有兩個開關,一個控制花灑,另一個是用來清潔牆壁、地面和馬桶的多功能水龍頭,而此時多功能水龍頭並未被固定在牆壁支架上,周九辭開得突然,銀色不鏽鋼的水龍頭在水流衝擊下,蛇一般的扭曲噴灑。
林沐凡躲得快,一點沒淋著。
倒是周九辭,從頭到腳,無一遺漏。
水龍頭在浴室盡情扭曲抽動,扭到哪裡,冷水撲到哪裡,像極了環衛工在夏天為戶外綠植澆水。
周九辭閉了閉眼,睫毛上一滴水墜落。
最終還是林沐凡關的,她怕自己不主動關,這位少爺臉面掛不住,會在她剛簽下的房子內羞憤而死。
「那個,」林沐凡訥訥,「我其實想說,就是花灑頭的問題,你確認一下就行,我自己買自己換,到時候發票發你,你給我報銷。」
壓根沒想讓他親自動手。
水流往地漏匯集,狹小的浴室帶著回音,安靜中瀰漫著震耳欲聾的尷尬。
「林沐凡。」周九辭聲音沒有溫度。
林沐凡望著他。
周九辭睜開眼,身上的狼狽蓋不住他的憤怒:「你把自己護得挺好。」
「......」
「你退出去時腿挺靈活,」周九辭盯著她,「但手是瘸了嗎?」
都不知道順手拽一把他嗎?
林沐凡啞口無言。
僵持片刻,林沐凡居然真有種大難臨頭她自己逃了、但對方也活下來了、並且活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譴責和控訴她這個明明可以拉一把、卻眼睜睜看著他去死的人...
不自在感。
她訕訕:「我怕冷。」
周九辭:「對,我天生不懼嚴寒。」
「......」林沐凡看一眼他浸過水後貼著身體的毛衣,覺得這場面不大對勁,明明是他毛遂自薦,她攔都沒攔住,現在淋了水也還能怪到她?
林沐凡沒轍:「那你噴回來?」
「你都想到噴回來了,」周九辭一字一字,「就沒想過給我送塊毛巾?」
公寓不是統一供暖,需要開空調,林沐凡都沒入住,窗戶也因剛才的事敞著,因而房間裡冷得像個冰窖。
更遑論周九辭全身濕透。
林沐凡發現他在強人所難:「抹布要嗎?」
哪有毛巾,她都沒搬進來呢。
只有一塊上位租客用過留下來的抹布。
他要是不介意,她倒是可以遞給他。
周九辭臉黑透了。
這個沒良心的...沒心沒肺的...臭丫頭!!
見她也說不出什麼,不知道會不會悄悄反省和自責一下,周九辭收回責問的目光,抬手脫掉毛衣,裡面還有件白色短袖,倒是沒濕,就是看著不大暖和。
林沐凡想起了自己里三層外三層的保暖內衣,還是加絨的。
他還是蠻了解他自己的,天生不懼嚴寒,但凡懼一點,好歹得多穿點。
周九辭手掌用力,把毛衣擰成麻花,擰出來的水像一場小雨,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遮擋,熱呼呼的體溫挾著他身上柏木和香根草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種不明顯的,似有若無的,很高級的香味。
林沐凡指指某個方向:「用吹風機吹一下吧。」
周九辭似乎瞥了她一眼,隨後手一伸。
毛衣停在她面前。
不言而喻的舉動。
她提的,她來吹。
她敢不吹,他會有無數小作文等著她。
毛衣沾了水很重,林沐凡打開熱風,那股子若隱若現的香驟然凌厲幾分,由高級變為令人迷戀。
周九辭已經背過身,直接把花灑頭擰了下來,又打了個電話出去,讓人送套新的。
林沐凡後知後覺:「你順便讓人送套衣服...」
周九辭把電話掛了,要笑不笑的:「你讓五金店給我送衣服?不鏽鋼防護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