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對宋家人來說,註定是個難以入眠的夜晚。
老大兩口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張素娘一個勁的擔心,「你說我們明天去鎮上賣燒仙草咋賣啊?咱們能行嗎?」
宋春山嗐了一聲,「那下午三弟妹不是都教過我們了嗎?再說明天她會先帶我們過去的,你就別擔心了,好好把三弟妹教的那順口溜先背會再說。」
「好,對了,那咋念得來著?」
「......還是先睡吧!」
和宋冬梅住在一個屋裡的吳氏,這會想起白天的事情,還是不免後怕起來。
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只有緊緊拉著閨女的手,看著她好好地躺在身邊,才能稍稍安定下來。
宋冬梅心理素質就比她好很多,這會滿腦子想得都是明天去賣口脂和香皂的事情。
早就把劉秀娥這號人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宋夏江今天受得刺激也不小,早上起床時還是有媳婦的人,到了晚上就成光棍漢一個了。
不過話說回來,有劉氏那樣的媳婦,還不如沒有。
一個人反倒是覺得輕鬆自在了不少。
再想想明天老三媳婦讓他去收魚養魚的事,頓時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而隔壁的宋硯和江清月此時也都沒睡。
自從上次吳氏把打地鋪的草蓆收走,兩人就一直睡在一張床上。
只不過後來江清月主動在中間拉了一根繩,晚上就搭一條床單勉強隔一下,到了早上再收掉。
而且兩人平時總是一前一後洗漱,等宋硯洗好上床時,江清月一般都已經睡著了,所以也並不會太尷尬。
但是今天江清月太興奮了,一直等宋硯洗好回來,她依舊沒有睡意。
見他躺下後也一直沒睡,便忍不住開了個話頭。
「宋硯,今天咱們這樣分工你覺得怎麼樣?」
宋硯:謝謝你還知道來問我。
「挺好的。」
江清月還沉浸在即將有好幾個進項的愉悅中,「上次你說要帶大哥二哥上山打獵和燒炭的事?」
「沒事,等你這邊忙完也不遲,秋天再上山。」
「哦,那你會養小毛驢嗎?」
「應該不難,毛驢比牛和馬都要好養,也不嬌貴。」
說完,宋硯也忍不住無奈地笑了笑。
今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話竟然也變多了起來。
雖然隔著帘子,但是一轉頭,依舊還是能夠看到她的表情。
此刻她嘴角掛著笑,往日臉上的痘印已經淺得幾乎看不出來,白淨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烏黑的頭髮也全部散開恣意地鋪在枕頭上。
宋硯看得心頭一跳,立即收回目光看向了別處。
隨即從身上掏出事先準備好的五兩銀子,隔著帘子遞給她。
江清月也嚇了一跳,連忙撩開帘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幹什麼?」
宋硯抬眸看向她,一臉的淡然,「買毛驢的錢,我該出一半才是。」
江清月不禁好奇,「你哪來的銀子?」
「我說撿的,你信嗎?」
江清月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我不信,不過你有私房錢這事我不會過問的,咱們之前可都是說好的,不過問彼此的私事,除了用度,其他各人的銀子各自存著。」
宋硯垂了垂眸,「所以我才說買毛驢的錢我出一半,這也算是家裡用度。」
江清月捏著手心裡的銀子糾結極了,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還了回去。
「算了,反正明年春天我就要走了,到時候我想把毛驢帶走拉行李,這毛驢還是我出銀子買吧,也省得到時候分家麻煩。」
宋硯等了她半天,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要。
沒想到她考慮的是明年春天分開的事情,而且聽她的語氣,連搬家用什麼車拉都考慮好了。
想到這,宋硯覺得心底沒由來地空了一瞬,回過神後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奇怪。
「明年春天的事誰也說不準,時間還很早。」
江清月低聲笑了笑,「早嗎?馬上都快入秋了,一入秋就到了冬天,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
宋硯再一次感覺拿這個女人實在是沒辦法,乾脆把五兩銀子朝她那邊一塞,徑直朝外翻過身去,「我睡了。」
江清月見他鐵了心要給銀子,便『盛情難卻』地收了下來。
「先湊錢買也行,到時候分開的時候再算也來得及,說不定到時候我掙了錢換了馬車,到時候這驢車就留給你了呢。」
「......」
江清月美滋滋抱著五兩銀子睡去 ,卻把宋硯給氣得夠嗆。
只見他閉著眼睛卻絲毫沒有睡意,直到聽到隔壁傳來規律的呼吸聲,這才輕輕撩開帘子看了她一眼。
見她果然已經熟睡,便一臉鬱悶地重新躺了回去。
第二天。
宋家人顯然都沒有怎麼睡好,但是個個又都精神抖擻的。
天才剛亮,幾人便起來過來幫江清月一塊幹活,弄得江清月只好趕緊從床上爬起來。
昨天晚上,江清月在臨睡前就把燒仙草給熬好了,這會也已經完美成形。
只不過熏魚還沒來得及做,所以大家才會那麼著急那麼早地過來幫忙。
好在人多力量大,殺魚的殺魚,切塊的切塊,燒火的燒火,炸魚的炸魚。
一整個下來都快成了流水化作業。
江清月則負責調好醬汁,等魚炸完兩遍就開始浸泡撈出瀝乾。
悠閒的她甚至還有時間順手用剩下的油炸了鍋油條出來。
只不過面是她之前就發好放在空間裡的,現在取出來甚至都不用揉,直接擀成方形,用刀切成長條,兩個壓在一起,用筷子一壓就成了。
長條的面往油鍋里一滾,頓時就膨大開來。
原本大家都想著今天事情多,早飯來不及吃就不吃了,等辦好事了再和午飯一塊吃。
哪知道江清月這麼快就把早飯給做好了。
幾人望著江清月從鍋里撈出來的金黃色長條目瞪口呆,「三嫂,你這炸的是什麼?」
雖然這個朝代有油條,但是油炸的東西一向精貴。
宋家人從來沒在家裡炸過油條,所以宋冬梅不知道也正常。
實際上別說宋冬梅了,就連大哥大嫂也是一頭的霧水。
倒是吳氏認出來了,「這是炸果子,當初我和你們爹剛成親的時候,你爹有回去江都府辦事,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