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蓁很喜歡去看各種畫展。
高中那會謝京辭就經常帶她去看各大收藏家收藏的名畫,沒有一點點關係都進不去的那種。
回國以後就看得少了。
一邊要兼職打工,一邊又要去醫院照顧老婆,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兼顧自己的興趣愛好。
謝京辭這次帶她來的畫展依舊要靠關係才能進來。
就在港城市中心,畫展很大,燈光熾亮,裡面沒有多少人。
隨便一看,都是行業裡面叫得名號的人,還有幾個是學校的老師,全是熟人。
溫以蓁一時有些尷尬。
好像她和謝京辭在裡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感覺都還挺好看的。」謝京辭也看不懂,隨便點評了句。
隨後他望向旁邊躲在他身後的女生,一時有些不明所以,「你怎麼了?」
這麼害怕?
溫以蓁完全不敢大聲說話,她緊緊握著謝京辭的手,「有好多我們院系的老師……」
她天生就怕老師,真的改不掉這個習慣。
「這有啥。」謝京辭完全不當回事,甚至還忍不住逗她,「過去打個招呼。」
說著,他立刻就要拉著女生往前走。
「你別!」
溫以蓁趕緊拉住他,耳尖透著微紅,臉上都是窘迫和羞澀。
謝京辭卻像是計謀得逞了,笑個不停。
溫以蓁瞪了他一眼。
真壞!
真是壞到沒邊了!
幸好畫展夠大,她沒有機會跟別的老師碰上。
她欣賞著裡面收藏的多幅油畫,一一看著,忽然目光被其中一幅格格不入的畫作吸引。
她瞬間愣住,下意識轉頭望向一旁的謝京辭,「這不是我的畫嗎?」
還是她17歲的時候畫下的。
那會她只是感興趣,還從來沒系統地學習過。
這幅畫是當時謝京辭在F1賽場上拿下冠軍時,溫以蓁給他畫的。
17歲的她並不專業,色彩用得十分大膽,畫作上一抹亮紅色勾勒出的跑車如此惹眼。
現在看倒有一絲絲別樣的感覺。
謝京辭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唇角含著笑意,小聲道:「我掛在這的,今天上午拍完結束的時候,有人出價到了七百萬。」
「我沒賣。」
他就是掛上來給別人看看的,結束之後他還要帶回家。
「七……七百萬?」
溫以蓁格外震驚。
她十七歲的時候,就憑藉興趣愛好上了幾節課,畫出來的一幅畫能賣到七百萬?
她承認她確實很有天賦,也承認自己現在確實隱藏了不少實力,但是……
怎麼可能賣這麼貴?
她微微皺了下眉,懷疑道:「是不是你在旁邊抬價了?還是你故意誇大宣傳?」
很不對勁。
「我哪有!」被乖乖老婆質疑,謝京辭委屈死了。
「我都是匿名捐的,眼看著要被七百萬拍走了,我這才出了一千萬又買了回來。」
溫以蓁:「……」
這人是不是錢多沒地方花?
她一臉看智障的眼神看向謝京辭。
謝京辭更不爽了,「我真不是傻子。」
雖然他確實是錢有多。
「真的是七百萬,你知道他們怎麼誇你的嗎?我覺得你可以繼續畫下去。」謝京辭小聲道。
溫以蓁似乎明白他這麼做的意義了。
謝京辭還是想勸她繼續畫下去,想讓她堅持以前的夢想,想告訴她,她的畫確實很好看。
「是因為這個畫展的入場資格太高了,這裡的畫都能賣到高價。」溫以蓁小聲辯解。
她不是不願意認可自己,她只是怕現在被捧得太高了,到時候要她放棄這一切的時候,她會有些不舍。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承認自己沒天賦。
謝京辭無法反駁這句話,但是,他有一件事可以保證,「如果以後你的每一幅畫都可以進這種拍賣會呢?」
「我保證,會比這種場合還要更高端。」
他願意捧溫以蓁成名,不惜任何代價。
更何況只是一些小錢。
靜靜聽著這些話,溫以蓁默默移開了目光。
她沒有回答,其實打心底里不想拒絕。
畢竟是她以前的夢想。
她喜歡畫畫,從小便想著有朝一日自己的畫作可以掛在被別人仰望的畫展上,在圈內擁有受人敬重的名氣。
謝京辭的那些話對她有十足的吸引力。
如果這幅不是匿名捐贈,提前寫上了她的名字,標明是她十七歲時所畫,能拍賣到七百萬的高價,她或許也成名了。
溫以蓁低著頭,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是認真的。」謝京辭又強調了一遍,「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你相信我。」
他不想強迫溫以蓁去做任何事,也不想強迫她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
可是這是溫以蓁以前的夢想,他也不想溫以蓁要因為一些客觀的因素放棄,他只是想說,他永遠可以提供幫助。
「嗯……」
溫以蓁緩緩點了下頭。
她知道謝京辭的心意,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這一關。
如果真的要走這一條路的話,就代表她要一直接受謝京辭的幫助,要一輩子在謝京辭的庇護里。
她不想這樣。
可是如果沒有錢托舉的話,太難熬出頭了……
「我們走吧。」溫以蓁不想再看下去,她低著頭扯了扯謝京辭的衣袖。
「……好。」
謝京辭最後還是沒聽到明確的答案,他知道他給的安全感還是不太夠。
最後也沒再說些什麼,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幅孤零零掛在牆上的油畫。
是他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他打心眼裡想讓溫以蓁繼續畫下去,堅持自己的夢想。
港城的冬季很冷,從畫展走出來後,溫以蓁下意識扯了扯圍巾,往謝京辭身旁又靠近了些。
她怕冷,一到冬天她就喜歡黏在別人身上。
謝京辭緊緊握著她的手,彼此都沒有講話,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那個話題太沉重了。
風太大了,溫以蓁下意識眯了眯眸子,伸手撫了撫碎發。
「過幾天學校辦的畫展,你不許故意給我抬價。」
她又提醒了句。
「我知道。」謝京辭乖乖應了聲。
「是嗎?」溫以蓁表示懷疑。
她很清楚謝京辭的性格,每次都乖乖答應,實則到時候絕對會出亂子。
不壞就不是謝京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