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加快速度跑過去。
正叉著腰訓人的紫衣少女聽見腳步聲,回頭見到她,雙眼一亮:
「是你啊!」
「你怎麼在這裡?」兩人同時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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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個明嵐就來氣:
「我追一個騙子一路追到這兒,聽說這府上鬧妖怪,順路來行俠仗義。」
雲昭:「騙子?」
明嵐氣憤道:
「他說他是醫聖一脈的隱世後人,特意下山幫爺爺賣丹藥,如今爺爺歲數大了,病得很重還要堅持守著丹爐,實在讓人心疼。」
雲昭隱隱覺得這套話術不太對勁,問道:
「然後呢?」
明嵐回憶著那人的話:「煉丹不容易,他和爺爺說了,賣別人五萬靈石一顆的玉清化煞丹,賣我只要三萬,就圖一個薄利多銷,好早些讓爺爺專心養病。」
雲昭:「……然後呢?」
明嵐咬牙:「我到了約定的時間去取丹藥,他卻說爺爺病情加重走不開,需要延期。」
雲昭:「……等你再去,他已經跑路了是吧。」
明嵐:「對!!!」
雲昭扶額:「你給了多少定金?」
明嵐聲音弱了些:「要先給定金?」
雲昭:「。」
雲昭:「你給的全款。」
明嵐點頭。
雲昭試探著開口:「三萬?」
明嵐搖頭。
雲昭倒吸一口涼氣:「三十萬?」
明嵐再搖頭。
雲昭心情詭異地平靜下來:
「三百萬。」
明嵐咳嗽兩聲,理不直氣也壯:
「他爺爺都病重了,反正丹藥又放不壞,多買點備著沒壞處。」
一名常年在貧困線掙扎的劍修眼睛紅了。
可惡啊,早知道當初學醫了。
「你呢?」明嵐問,「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一路隨便走走,剛好走到這兒了。」雲昭目光放到她旁邊沉默的陌生男子身上,「這位是?」
男子一身錦衣,年紀約莫二十五六,器宇軒昂,一表人才。
他對她微微一笑:
「在下王五,仙門人士,同樣為除妖而來。」
哦,是換了新皮膚的上官溪。
這次的易容比上次帥不老少。
雲昭回了個笑,悄悄傳音:
「李道友,近來可好?」
上官溪不自然地咳嗽兩聲,借著展扇扇風傳音入密:
「翠翠姑娘,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雲昭很誠懇:「要不然你下次還是放棄數字起名法吧,太假了。」
上官溪:「……明白了。」
另一邊,明嵐視線落到上官溪身上,余怒未消:
「我最煩別人走路撞我了,上次在朔風城有人撞我,這次來喜寧鎮又有人撞我,你們眼睛都瞎是吧?」
上官溪臉上閃過幾分愧疚:
「在下也不知為何,明明已經極力避開,可還是會莫名撞上姑娘,實在抱歉。」
明嵐冷笑著開口:
「本姑娘身上是有磁極不曾?」
上官溪:「這……」
「要不咱們先辦正事,等會兒回去再吵?」雲昭及時出聲解圍。
一旁額頭直冒汗的管家急忙投來感激的目光:
「雲仙師說的對,楚仙師已等候多時了,請吧。」
說著,他上前為三人引路。
明嵐好奇:「楚仙師?誰啊?」
雲昭言簡意賅:「張三。」
明嵐恍然大悟:
「你們這次用假名了啊,你呢?你叫什麼。」
其實這次用的才是真名。
「雲昭。」雲昭乾笑一聲,跟著管家走進待客的花廳。
一眼就看見坐在主位的楚不離。
他難得用了障眼法,此刻一身錦繡紅衣,黑髮黑眼,唇如硃砂。還是那副沒什么正形的坐相,甚至算得上懶散,卻天然帶著一股壓迫感,仿佛他才是這個宅子的主人。
寧老爺坐在他下首,正畢恭畢敬地同他說著什麼,他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面上帶著笑,眉梢卻壓著不耐。
見雲昭進來,他彎彎唇角,對寧老爺介紹:
「這位是我師妹,雲昭。」
寧老爺立即起身:
「雲仙師!求您救救我女兒!」
雲昭暗中對楚不離傳音:
「什麼情況?」
楚不離走到她身邊,對雲昭幾人淡淡道:
「寧老爺的女兒並非得了怪病,而是——」
「妖邪纏身。」
幾人神色都嚴肅起來。
寧老爺雙眼通紅:
「數月前,小女坐舟游湖,不慎跌入水中,好在她自幼擅水性,並無大礙。」
「只是,自那以後,她夜夜被夢魘驚醒,吃得一日比一日少,精神也越來越差,有時甚至會控制不住的大喊大叫。」
昨日來寧府時,丫鬟們口中的「小姐犯病了」,犯的原來是這個病。
雲昭接著問:
「除此之外,寧小姐可還有別的異常?」
寧老爺目光微閃:
「沒有了。」
「撒謊。」幾人同時傳音道。
「不如,先帶我們去見見寧小姐?」上官溪道,「若真有妖邪作祟,在下一定義不容辭。」
寧老爺自是答應,很快又略帶為難地開口:
「小女雲英未嫁,這兩位女仙師倒是無礙,兩位公子畢竟是外男,還請留步。」
雲昭福至心靈,怪不得要等她來。
原來是不放心讓楚不離這個外男見自己的寶貝女兒。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男女大防。」明嵐心直口快,不悅道,「你女兒的命重要還是名聲更重要?」
寧老爺:「這……」
「不如屋中設一屏風。」上官溪溫和道,「我們隔著屏風相見,這樣既方便我們探查,也不會唐突了寧小姐。」
寧老爺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掙扎,終於勉為其難地答應:
「也好。」
一行人走出花廳,順著長廊走向後院。
雲昭故意落到最後,用胳膊肘捅了捅楚不離,悄聲問:
「到底怎麼回事?」
他可不像是會管閒事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有什麼理由。
楚不離不答反問:
「你今日去了何處?」
雲昭回想起湖底看見的那一幕,抿了抿唇: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回去再慢慢和你說。」
兩人又走了幾步。
冷不丁的,楚不離低低笑了一聲:
「師妹,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雲昭下意識嗅嗅衣領,不甚在意:
「我今日在外面跑了大半天,沒有才奇怪。」
楚不離久久沒開口,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忽地幽幽道:
「不一樣。」
這能有什麼不一樣的,莫名其妙。
雲昭不再和他搭話,快步走到明嵐身邊。
楚不離凝著她背影。
不一樣。
是討厭的味道。
有討厭的人來到她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