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遠遠見到雲昭一行四人,小黑貓蹦躂著迎上去:
「沒受傷吧?」
「沒有。」雲昭抱起它,對眾人介紹,「這是我的靈寵,小九。」
上官溪細細打量一番,贊道:
「身黑足白,踏雪尋梅,甚是可愛。」
楚不離:「丑。」
小貓大怒:
「你這個沒有正常審美的糟糕的傢伙!」
雲昭心中默默點頭,隨後按住張牙舞爪要去抓楚不離的貓,四處張望:
「天酬呢?」
「我在這裡!」一道聲音從花叢後傳來。
雲昭撥開花叢,循聲看去,滿臉驚訝。
花叢後,靈芝堆成了一座小山。
天酬被埋在山底,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上官溪拿起一株細細端詳,神色微動:
「血靈芝。」
這裡有整整一百株上品血靈芝。
原書里上官溪也只拿到一株,怎麼突然多出這麼多?
雲昭將天酬拔出來,取了額頭符紙,問:
「哪來的?」
天酬動動脖子又動動胳膊,一邊舒展著身體,一邊氣鼓鼓地回道:
「不知道,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的,我差點被砸死。」
靈芝中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
她伸手摸索一陣,將其取出,剎那間,更明亮的光芒闖進眸中。
是一塊淡青色的石頭,肌理如玉細膩,觸手冰涼,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巨大靈氣。
「寒玉髓。」
鑄劍可遇不可求的頂級材料。
上官溪感慨:
「寒玉礦脈深埋地底,百年才產一滴玉髓,採集極難,你手上這一塊,至少需要上萬年的時間凝聚。」
「如此珍貴,會是誰送來的?」
雲昭摩挲著玉髓,指尖忽然碰到一處凹陷,她翻來覆去地打量,卻什麼也沒發現。
她想了想,舉起它對準日光,眯起一隻眼細細看去。
那裡鐫刻著一朵小小的赤練花,旁邊一個工整的「昭」字。
她一怔。
憐蒼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看來,是山神大人送給我們的禮物。」回過神,她緩緩道。
「這塊玉髓是送給你的。」上官溪道,「收起來吧。」
雲昭沒推辭,收好玉髓:
「這些血靈芝咱們回客棧再分?」
她沖某個方向努努下巴:
「他們快來了。」
上官溪明白她的意思,揮袖將所有血靈芝收入儲物袋。
幾乎是同一時間,萬劍宗的弟子們御劍行來,臉色一個賽一個的精彩。
阿蓮躲在雲昭身後,怯怯地問:
「他們是誰?」
雲昭還沒開口,楚不離懶洋洋道:
「是廢物。」
雲昭一個頭兩個大,悄聲道:
「要不然你還是先走吧。」
楚不離耷拉著眼皮,皮笑肉不笑:
「怎麼,我說錯了?」
雲昭聲音壓得更低:
「即便真的是廢物,也不能這樣當著人面說,多尷尬啊。」
旁邊滿臉尷尬的常聽雨:
「翠翠姑娘,我能聽見。」
雲昭乾巴巴道:
「抱歉抱歉,我忘記用傳音入密了。」
常聽雨:「……沒關係。」
旁邊的楚不離:
噗嗤——
還笑!
雲昭瞪他,暗中傳音:
「你就不怕萬劍宗的人識破你身份?」
楚不離淡淡道:
「殺了便是。」
滿心以為他有什麼後招的雲昭:
「。」
還真是不出所料呢。
見兩人暫停眼神交流,常聽雨輕咳一聲:
「送回城中的人已全數安置妥當,辛苦諸位道友了。」
上官溪正色道:
「我輩中人,行俠仗義,理所當然。」
雲昭把楚不離往身後一藏,注意到萬劍宗眾人都帶著傷,奇道:
「常師兄,你們怎麼受傷了?」
提起這件事,眾人臉色都嚴肅起來。
成錦抱劍靠著樹,忿忿:
「一群魍魎突襲朔風城,我們與其激戰,好不容易才打死,正要往谷里趕,又突然憑空出現兩百來號人,只能掉頭去安置她們。」
他很是不爽:
「再說我們一句廢物試試?」
雲昭捂住了楚不離的嘴。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其妙的覺得還是捂上好一點。
楚不離眼皮半遮了瞳,看上去……有點凶。
她決定當做沒看見,將他捂得更嚴實,默默轉了頭。
另一邊,上官溪凝聲問道:
「何處來的魍魎?數量多少?」
常聽雨:「數量大約上百,實力約等於築基一階,至於從何處來……」
他遲疑了一下,視線晃過楚不離,沒有繼續說下去。
修仙界中,修為分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渡劫七個大境界,其中每一境又細分三小階,築基一階後便是金丹。
而在這個世界,除妖、魔之外,還有另一重危險,魍魎。
它們乃地脈濁氣所化,無知無覺,只憑本能游離世間,常常成群出現,攻擊性極強。
莫說凡人,便是低階修士遇上此等修為的魍魎,也必死無疑。
加上這樣多的數量,怪不得萬劍宗弟子人人身上都帶著彩。
只是,魍魎大多徘徊於陰濕腌臢的地界,朔風城靈氣充裕,並不像是它們會來的地方。
上官溪與雲昭對視一眼。
莫非是所謂的神主察覺到了什麼……
「那些魍魎是被某種氣息吸引來的。」成錦冷聲道。
雲昭想起空中那朵金蓮,眼皮一跳。
成錦站直身體,一步步走向她。
「錚——」
那把一直抱在懷中的長劍驟然出鞘,劍尖對準了雲昭——
身後的楚不離。
「一直還未請教,這位道友,師從何處?相貌為何如此……異常?」
他揚起下巴,一字一句地問楚不離。
雲昭鎮定回道:
「我們無門無派,只是一介散修罷了,至於他的頭髮,那是天生的,他少年白。」
方才常聽雨沒有阻止他說下去,看來這已經是他們默認的事實。
當務之急,是消除楚不離的嫌疑,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他是妖……
「我是妖族。」楚不離道。
雲昭想原地躺下。
楚不離拎著她的後脖領子將她拎到了一旁,歪頭對神色不明的眾人笑道:
「怎麼,現在萬仙盟開始規定妖族不許修仙了?」
「這倒沒有。」常聽雨搖頭。
「那便好。」
話落,楚不離並指,輕描淡寫移開成錦的劍,微笑誇讚:
「劍不錯。」
成錦臉色變了變,似乎強忍著什麼,收劍入鞘,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
常聽雨道:
「只是那股氣息格外可疑,我們必須查明。」
一直沒開口的上官溪清清嗓子,吸引眾人的注意:
「想必,是和山君有關。」
眾人:「山君?」
上官溪簡單說了一下谷中事情經過,頓了頓,隱去楚不離一段不講,總結道:
「一切都是山君所為,想必魍魎莫名出現,也與此事脫不了干係。」
常聽雨眉頭緊皺:
「神主究竟何許人也?不過留下了一粒種子,竟讓堂堂山君因此身隕。」
上官溪目光望向天際流云:
「我明日便趕回師門回稟此事,或許,宗門裡的長老們會知道些什麼。」
常聽雨見他氣度不凡,不似尋常修士,鄭重行禮道:
「還未請教閣下姓名?」
上官溪拱手,笑得如沐春風:
「在下李四。」
常聽雨:「……」
成錦忍無可忍:
「你們出門用這些假名做什麼?鬼鬼祟祟地更可疑了好嗎!」
「說的就是你們!」他重重指向正東張西望仿佛很忙的雲昭三人。
雲昭:望天
上官溪:望天
楚不離:望天
成錦:「……」
更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