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薄肆。
棠梔聽見動靜,轉頭望去,就見薄肆立在病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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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捏著幾張剛列印出來的檢查單,身形挺拔,邁著長腿穩步走進病房。
瞥見薄肆的身影,棠梔身體本能微動,下意識和病床上的薄循拉開了些許距離。
她現在已經和薄肆在一起了。
就算薄循是薄肆的哥哥,他們之間也該保持分寸,不能有任何逾矩的接觸。
更何況,她和薄循有過那樣的過往。她清楚薄肆的性子,他肯定會吃醋介意。
薄循抬眸看向走來的薄肆,眼底翻掠過一絲淡淡的落寞,隨即盡數斂去,歸於平靜。
薄肆徑直走到病床邊,看著剛甦醒的人,語氣平穩開口:「哥,醫生說你醒了之後去做幾項檢查,要是結果沒什麼問題,就能出院回家休養了。」
「醫生說,你的右手骨裂至少一個月才能拆石膏。這一個月必須好好靜養,絕對不能勞累。」
「不能抬手發力,不做任何手部活動,儘量保持手臂平穩固定,恢復不好會落下後遺症。」
「而且你頭也受了傷,有輕微腦震盪,這段時間不能熬夜和用腦過度,少思考費神的事,一定要多休息,不然後續容易反覆頭暈頭痛,留下病根。」
聞言,薄循神色沒什麼起伏,語氣淡淡的:「我知道了。」
聽到他這番敷衍的回應,薄肆當即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較真:「你知道什麼了?你嘴上說知道了,我就沒見過你什麼時候放下過工作。」
「你現在都受傷了,就踏踏實實好好休養,哪怕就一個月,給自己直接放一個月的假不行嗎?公司有事就交給別人去處理。」
「我都不用想都知道,你今天下午一旦出院回家,轉頭肯定就線上開會處理工作,根本不會好好休息。」
不用薄肆多說,棠梔心裡也是一模一樣的想法。
之前和薄循一起住在公寓的時候,她是知道他有多忙的,薄肆也天天把他哥是個工作狂掛在嘴邊。
更何況薄循還有失眠症。
平日裡白天高強度工作,晚上睡不著睡不好,一天根本睡不了幾個小時,還每天堅持健身。
像台不知疲倦的機器,鐵打的一樣。
也就是才二十七。
這要是三十七,都得擔心會不會心梗猝死。
他現在受了傷需要休養,要是再這麼不注意睡眠又不足,就算恢復了也保不準會有後遺症。
棠梔看著病床上安靜沉默的男人,不自覺攥緊掌心。
她不放心薄循一個人休養身體。
她心裡已經原諒他了。
就算家裡有管家和阿姨,日常起居有專人照料,薄循真的不好好休息,他們也阻止不了。
可就算不放心,她現在也沒有合適的立場去說什麼。
可就在她心緒紛亂的時候,薄肆卻忽然轉頭看向她,詢問她的意見:
「寶寶,咱們家裡不是還有個房間嗎?要不讓我哥跟我們回去,住一段時間吧。」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病房裡驟然一靜。
不止棠梔徹底愣住,連一直神色無波的薄循,也抬眼看向薄肆。
棠梔完全沒想到,薄肆會主動提出這個提議。
薄肆的占有欲有多強,她比誰都清楚。
她一直以為,他會極度介意她和薄循有過多接觸,可他現在,居然主動開口,讓薄循跟著他們一起回家。
而薄肆現在卻主動提議,讓薄循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住。
棠梔張了張嘴,下意識看向薄肆,撞進他眼底,看見的卻是他眼底透著的隱忍與堅定。
她一下子明白了。
從她在廚房外聽見薄循車禍的消息,心慌到手軟握不住碗,瓷碗直接摔碎在地的時候,薄肆就看出來了。
她的心裡,一直都還有薄循。
她根本就沒有放下過他。
現在他主動提出這個提議,是看穿了她的擔心,知道她放心不下他哥,才甘願做出讓步,順著她的心意。
棠梔對上薄肆的眼睛,裡面滿滿都是對她不加掩飾的愛意與縱容。
她說不清心底是什麼滋味,只覺得酸澀發軟。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病床上的薄循:「那個……你願意去我那裡住一段時間嗎?就像薄肆說的,放下工作,好好休息一陣子。」
「不過我那裡不比你的公寓,只有七十多平。而且我不會做飯,平時薄肆不在家,我都是隨便吃。但你需要養身體,還是得請個煮飯阿姨過來。」
話音落下,病房安靜了很久。
薄循抬眸看著她,緩緩開口:「…你希望我過去住嗎?」
剛剛聽到這個提議的那一刻,一想到自己能像薄肆一樣,和她同住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他的心臟就不受控制地跳動。
可他不想她是因為他受傷,而一時心軟同情,才接納他。
棠梔輕輕咬了咬唇,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是。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這之後,慕風進來推著薄循,帶他去做各項檢查。
薄肆原本打算跟著一起去,卻被棠梔拉住了。
病房裡只剩他們兩人,安靜得落針可聞。
棠梔心緒翻湧,忍不住想開口,把心底的糾結都問清楚。
可她唇瓣剛動,還沒來得及出聲,薄肆就先開了口。
他伸手緊緊攥住她的手,力道又帶著幾分隱忍,眼底壓著萬千複雜的情緒,嗓音微微發啞:
「寶寶,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哥。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一直都喜歡他,對嗎。」
棠梔瞬間失語,根本無從否認。
從前對薄循的動心、心動,都是真的。
哪怕他們之後有了隔閡、爭吵與決裂,她也曾拼命想要避開,刻意遺忘,可越是逃避,越證明她只是不敢直面自己真實的內心。
直到現在放下所有芥蒂,她無法不承認,薄肆和薄循,她都喜歡,都在意。
薄肆望著她,語氣平靜:「之前慕風在走廊跟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棠梔猛地抬眼,眼裡帶著錯愕。
薄肆收緊手臂,將所有酸澀與退讓藏在眼底,聲音愈發低沉沙啞:「我哥比我想像中,還要愛你。他對你的心意,甚至比我愛上你,還要早。」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因為有我哥在身後替我扛著所有壓力,我才能肆無忌憚,想要什麼就毫無顧忌地去爭、去搶。他永遠是那個背後承擔一切卻從來什麼都不說的人。」
「他選了對你放手,知道我們在一起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是因為愛你,也是因為順著我這個弟弟。」
「如果我和我哥換過來,他知道你也喜歡我,最終也會默許我和你的。」
「你是他唯一真正想要的。我不想因為我的存在,逼他放棄。我也不想明明知道你心裡還有他,還在意他,卻強行逼著你違背本心,不許你們再見面再聯繫。」
話音落下,他緩緩伸手,將她擁入懷中,溫熱的胸膛牢牢裹住她的身形。他低頭,薄唇輕貼在她的耳廓,呼吸盡數灑在她耳畔。
「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
「我說,我和我哥流著一樣的血。我哥親你他開心你開心,你親我我也開心,這樣家裡就沒有人不開心,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那時候我是以小三的身份,所以才這麼理直氣壯。現在換成我是正宮,說不吃醋是假的。」
「但我已經想通了,你們兩個都是這世界上對我最重要的人,多個我哥和我一起愛你護著你,也沒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