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棠梔一直刻意不去想起那兩個人。
她一個人過上了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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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偶爾做一些事的時候,腦海中還是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些畫面。
比如,騎車出門,風掃過臉頰的時候,會想起以前薄肆坐在后座,伸手攬住她的腰。
洗碗時水不小心濺到臉上,會記起那天辣湯迷了眼,薄肆是怎樣衝過來,捧著她的臉讓她別亂動。
再去吃那家泥爐烤肉的時候,坐在那裡,想到那天在她調整手機角度時,薄肆彆扭著,將卷好的生菜烤肉遞到她嘴邊。
巧的是還是之前那位服務員,順口問她這次男朋友怎麼沒來。
還有,薄肆發燒時在黑暗中的緊密擁抱,餵粥時兩個人克制不住的靠近與曖昧,狹小浴室里彼此粗重的喘息,遊樂園裡樹下的第一次接吻……
明明相處的時間也沒有那麼久,棠梔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回憶。
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會時不時想起。
還有薄循。
如果說想到薄肆,棠梔會有一點想他和惦記。
可一想到薄循,她心口只會一陣發悶,刺痛又難過。
其實這段時間過去,冷靜下來之後,她也好好捋過她和薄循之間的種種。
剛發現薄循一直瞞著身份,從頭到尾都在騙自己時,她又氣又難受。
只覺得自己像被人看得透透的,全程都被對方拿捏著,心裡說不出的委屈。
但慢慢想開了,她也清楚,薄循本意並不是要故意傷害她。
當初是她先認錯人,把薄循當成了賣煎餅果子的老闆,他只是沒有否認。後來,他喜歡上了她。
一開始謊稱自己是沈聿,大概沒想那麼多。彼此越走越近,可能反倒越發難以開口,坦白身份。
又或者,他可能會擔心,一旦得知了他的身份,她就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和他相處。
事實也的確如此。
就算她早猜到「沈聿」家境不差,也一直把他當成普通人看待。
可薄循站在那樣高高在上的位置,要是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誰,她絕對不會輕易放下防備,和他走得那麼近。
話雖如此,能理解他的想法,不代表就能原諒他。
薄循不光隱瞞身份,還從頭到尾知道她和薄肆的事,卻始終不動聲色,在暗中掌控著所有局面。
換誰都難以忍受,被信任的人欺騙,一舉一動都被看透,還被悄無聲息地牽著走的這種感覺。
每每想到這裡,棠梔總會深吸口氣。
算了。
反正和他們兩個人,也都沒有聯繫了。
說實話,棠梔本以為,她就那麼刪掉了薄肆的聯繫方式,讓他看她留下的信。
按照薄肆的性格,看完之後無論是生氣還是別的反應,應該會再找她。
但並沒有。
或許,他也真的因為她的欺騙對她失望,討厭她了吧。
這樣也好。
棠梔這樣想著。
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段過往,也不過是一場意外和插曲而已。
如今把話說開,劃清界限,一切都重新回到正軌。
這本來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都過去了。
她本來就是就重活一世,應該活得更通透灑脫。想那些過去的事沒有意義,不如專心搞錢和生活。
現在她最大的目標,就是先努力攢夠錢,買下一套帶大落地窗、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房子。
等以後老了,就收拾行囊去環遊世界,走遍各地看不同的風景,嘗遍世界各地的美食。
*
晚上十一點。
棠梔忙完手頭所有工作,端著切好的水果拼盤走到沙發坐下,隨手點開電視打算追劇。
她最近追了好幾部劇,偏偏都是新上不久,每天只能等著更新。
剛要點開劇集,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棠梔心裡猛地一沉。
自從上次在北壩村,深夜被人蹲守在屋外之後,她一直心有餘悸。這次搬了新家,她早早就備好了防身的東西。
聽見敲門聲,她瞬間繃緊神經,直接下意識抓起茶几上的防狼噴霧,緊緊握在手裡。
這個點她沒點外賣,也沒約過人,會是誰?
她強壓下慌亂,調勻呼吸走到玄關,出聲問道:「誰?」
門外安靜了幾秒,像是來人深吸了一口氣,才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寶寶,是我。」
是薄肆。
整整一個月,她逼著自己放下、淡忘,以為早就把這薄肆徹底壓在了心底,沒想到他會突然找上門。
棠梔愣在原地,胸口忍不住起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眼眶也泛起酸澀。
原來她根本沒放下。
面對薄肆的突然出現,她遠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平靜。
門外的聲音帶著不穩,摻著幾分哄勸,還有不加掩飾的懇求:「寶寶,給我開門好不好?我想見你。」
棠梔不奇怪薄肆怎麼會知道她住在這裡。
他們薄家的人想找一個人的地址,還不是輕而易舉。
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開門。
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糾纏,如果開了門,她不知道會之後會發生什麼。
好不容易回到正軌的生活,是不是又會被打破。
正糾結不定,門外傳來薄肆的聲音,裡面裹著難以掩飾的委屈,還帶著隱忍的哽咽:「寶寶,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這個笨蛋。
明明是她欺騙在先,他本該生氣,對她失望討厭,對她避而遠之才對。
可他偏偏找上門來,還問出這樣的話。
棠梔眼眶泛紅,緊緊咬著唇,終究還是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薄肆撞入眼帘。
一個月未見,他好像比之前清瘦了不少,膚色也暗沉了幾分,反倒襯得身形愈發挺拔緊實。
一身黑色襯衫搭配西褲皮鞋,打扮得一絲不苟,只是頭髮凌亂地搭在額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酒氣。
那張原本張揚惹眼的臉依舊奪目,褪去了幾分往日的少年氣,多了層成熟穩重的感覺,眼底也蒙著一層酒後的迷離與疲憊。
棠梔望著他,剛吐出一個字:「你……」
話音未落,人就被他狠狠攬進懷裡。
薄肆反手帶上門,雙臂用力將她箍緊,下巴沉沉抵在她的肩頭,嗓音沙啞得厲害:「我原本想著再等等,可我實在熬不住了,我想你想得快要瘋了。」
棠梔心緒翻湧,緩緩吸了口氣。
緊接著,一張硬質卡片被塞進她的掌心。
她下意識低頭看去。
是一張銀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