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幾條消息，棠梔一臉茫然，眉眼間透著幾分無奈。
她也搞不懂，薄肆怎麼總這樣神神叨叨的。
除去最開始，她從來沒有主動在薄肆面前提起過薄循。
反倒是薄肆，好像總是莫名其妙把他哥掛在嘴邊。
一會兒追問她是不是和薄循複合了，臨走前還要確認她會不會私下見薄循，現在又直白詢問薄循是不是在她旁邊。
她從頭到尾，都沒和那位傳聞中的大佬見過面。
但眼下，她雖然沒有和薄循共處一室，卻是住在沈聿的公寓裡。
所以看到薄肆的問話，棠梔心底還是難免發虛。
她心虛著敲下回覆：
【……沒有】
【我自己一個人在房間】
這應該也不算撒謊吧？
大洋彼岸，薄肆盯著屏幕上的兩行字，心緒紛亂複雜。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是該高興，還是該動怒。
高興的是，她此刻沒有和他哥待在一起。
可生氣的是，都這麼晚了，他哥居然把她一個人孤零零丟在房間裡？
之前還口口聲聲說會好好照顧她，現在看來，全是屁話。
他心底暗罵一聲。
他哥簡直就是渣男。
忍無可忍地繼續發消息：
【他晚上不陪你睡？】
【就把你自己一個人扔房間？】
【又忙他那些個工作？】
棠梔看著這越發跑偏的消息，完全跟不上薄肆跳躍的腦迴路。
他為什麼好像這麼篤定，她今晚和他哥在一起？
她無奈蹙眉，打字回覆：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都說了我一個人在房間了】
屏幕那頭，薄肆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積壓的醋意、煩躁和想念徹底壓不住了。
不管了。
既然是他哥沒有盡到照顧她的責任，那理應換他來陪著。
下一秒，一通語音電話直接撥打了過去。
手機鈴聲清脆響起。
棠梔猶豫了一下，指尖一划便接通。
「餵？」
軟糯輕柔的嗓音透過聽筒傳過來，輕飄飄落在耳邊。
僅僅一聲，就讓電話那頭的薄肆心跳驟然失序，胸腔細細密密泛起酸澀的癢意。
棠梔也已經兩天沒見過薄肆，沒聽過他的聲音。她也不知道薄肆這幾天情況如何。
她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率先開口詢問：「你工作忙完了嗎？」
「你這兩天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事情還順利嗎？」
「我沒事。」
電話那頭，薄肆的嗓音悶悶沉沉，裹挾著未散的委屈與戾氣，低聲反問：「你呢，你怎麼樣？」
棠梔下意識不想讓他為自己操心，打算含糊帶過這兩天的糟心事，語氣輕淺：「我也挺好的……」
「你騙我。」
薄肆毫不留情打斷她，語氣篤定又暗沉。
棠梔微微一怔，心底莫名一緊。
隔了兩秒，他才深吸口氣開口：「我看你直播了。」
「發生了那些事，你怎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棠梔心跳猛地一滯，不自覺咬住下唇，聲音壓低解釋道：「……我不想打擾你辦正事。」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薄肆的軟肋。
他壓抑多日的情緒瞬間失控，語氣又急又重，帶著克制不住的偏執。
「什麼叫不想打擾我辦正事？什麼叫正事？對我來說，沒有什麼事比你更重要。」
「我就知道，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在家，果然我才剛走，你就出事了。」
「你知不知道，看著你說出那些遭遇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多害怕。」
「我恨不得立刻訂機票飛回國，衝到你身邊，把你緊緊抱在懷裡，一秒鐘都不撒手。」
直白又熾熱的話落下，兩端的人都不約而同頓住。
薄肆頓住是因為，他知道棠梔現在和他哥在一起，就算他真的飛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把她抱在懷裡。
這麼一想，心口便酸澀發堵，悶得厲害。
而棠梔，是清晰聽出他語氣里不加掩飾的緊張與真切擔憂。
她心頭微微發軟，語氣下意識放得輕柔又溫順：「……我知道。」
「你彆氣了，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才故意不說的。」
話音落下，電話線兩端陷入短暫的安靜，氛圍繾綣又曖昧。
耳畔傳來她溫軟乖巧的聲音，薄肆胸腔里積壓的所有鬱悶、不安、酸澀與醋意，盡數煙消雲散。
他語氣放緩，褪去所有戾氣，不受控地染上幾分沙啞與繾綣：「……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聽到這話，棠梔下意識屏住呼吸。
雖然此刻棠梔的確是一個人在房間，沈聿應該在樓下的客房。
但聽到薄肆說這句話，她還是渾身一緊。
傍晚時分曖昧纏綿的親吻還歷歷在目。
此時此刻，她正睡在沈聿的房間裡，身下是沈聿的床，周身縈繞的，全是屬於沈聿清冽冷香的氣息。
而電話那頭，薄肆認認真真地問她，有沒有想他。
棠梔臉頰瞬間發燙。
錯亂的愧疚感密密麻麻纏上心頭。
她既覺得有點對不起沈聿，又不得不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
「……有。」
聽到她這聲輕軟的應答，電話那頭的薄肆喉結滾動，想念混著濃烈的占有欲翻湧上來。
哪怕此刻他和她隔著千萬里的距離，不在她身邊，那股衝動也瘋了似的往上涌，無法克制。
「寶寶，你現在在床上嗎？」
「自己一個人？」
「房門有沒有關好？」
棠梔有些茫然，不知道她明明剛才已經說過一次，薄肆怎麼又問了一遍。
而且他問她有沒有關門做什麼。
「對，關好了……」
話音剛落，她便聽見，電話那頭薄肆的氣息陡然粗重了幾分。
又隱隱約約，隔著聽筒，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甚至，清晰可聞的……。
再然後，是……、……。
棠梔心頭一跳，心跳莫名失控加速，聲音帶著幾分慌亂無措，又藏著不由自主的羞怯：「薄肆，你在幹嘛……」
薄肆呼吸微滯，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對著電話，聲音更沙啞低沉，裹著濃烈又暗啞的情慾。
「我也在床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