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還在眼巴巴等著上菜,服務員已經把燒得通紅的炭火端上桌。
她看見新消息,頓時覺得老闆實在無辜。
人家不過是正常問候,想問問她的建議而已。
聊天哪有一上來就直奔主題的,都是先問一句「吃飯了沒」當開場白,再慢慢說正事。
結果老闆剛開口,就被薄肆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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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老闆這溫和話不多的性格,可別讓薄肆懟得,一次外向直接換來終生內向。
棠梔心裡滿是愧疚,飛快回覆:
【沒有啦老闆,我男朋友那人脾氣就那樣,他也沒有惡意的】
【你別放在心上】
半晌,對方回道:
【那就好。】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謝謝你。】
瞧瞧這老闆,多有邊界感,又有禮貌。
和薄肆簡直天差地別。
棠梔在心裡不由得吐槽。
而對面,等菜的間隙,薄肆時隔三天,終於把自己的手機開了機。
一開機,提示音幾乎要炸開來,震動個不停。
光未接來電就有幾十個。
有他媽打來的,有林管家打來的,還有那些平日裡圍在他身邊、張口閉口儘是奉承巴結的所謂朋友打來的。
微信也瘋狂彈出未讀消息。滿屏未讀紅點,看得人眼煩,發來消息的人和來電的人也差不多。
最頂上的就是他媽。
發來的未讀消息直接99+。
最新一條是今天上午,兩個小時前發的:
【你小子是不是真要反了天?還不快回電話!】
薄肆連點開都懶得點開。
不用想也知道她會說些什麼。
無非是問他在哪兒,威脅他回家。
一旦他露了行蹤,他媽說不定直接派人來把他抓回去。
他往下翻了翻。
其他人的消息,他也根本不必理會。
可其中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他哥發來的。
他沒給薄循存備註。
純黑頭像,BX的極簡暱稱,透著一股平淡又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和他媽狂轟濫炸的99+不同,他哥只在昨天發了唯一一條消息:
【能照顧自己?】
看到這行字,薄肆不自覺抿緊了薄唇。
他哥話不多,他們平時也不咋交流。從前就是交流,也基本都是他要錢。
可薄循是他親哥,自然也是關心他的。
再加從小那份血脈壓制,他對自己這個大哥,既覺得煩,又覺得敬畏。
其他人可以不理,他哥的消息,他還是要回一下。
【能】
【我好得很,讓媽別白費心思找我了,很煩】
幾秒後,回復彈了出來:
【知道了。】
【需要轉帳告訴我。】
薄肆盯著這行字,臉色微沉,猛地摁滅了手機。
他就知道,就算他離家出走,在他哥眼裡,也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而已。
他這突然的動作,倒是把棠梔嚇了一跳。
「怎麼了?」
看見她,薄肆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沒事,菜怎麼還沒上?」
話音剛落,服務員便陸續上菜了。
一盤盤肉片切得厚薄均勻。
紋理清晰,色澤鮮亮紅潤,鋪在瓷盤裡,看著就品質不錯。
這家店有專人幫烤,菜一上齊,服務員便站在桌邊,熟練地拿起夾子,將肉片一片片平鋪在滾燙的烤網上。
滋啦一聲輕響,油脂瞬間融化,濃郁的肉香混著炭火香撲面而來。
棠梔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烤盤,只覺得更餓了。
等肉烤熟的間隙,她卻從包里掏出幾樣小物件,低頭認真擺弄起來。
薄肆眉頭微蹙:「你這是幹嘛呢?」
棠梔理所當然道:「擺手機支架,調機位啊。」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打算做吃播嗎。正好今天吃烤肉,就用這個拍我第一條視頻。」
薄肆看著她手裡的支架,不解:「你不是說不打算露臉嗎?這麼對著拍,怎麼拍?」
棠梔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剛好第一盤肉烤得恰到好處。
服務員手法用剪刀分成小塊,分別夾到棠梔和薄肆面前的盤子裡,又麻利地鋪上第二輪生肉。
棠梔對薄肆道:「你先吃,不用管我。」
怕這位少爺從沒吃過這種平民烤肉,不懂吃法,她又熱心地教學起來。
「這個牛五花要先吃,烤得焦香一點最好,直接蘸這個調好的麻醬吃,裹滿醬料一口塞進去,最爽了。」
說著,她便目光灼灼地盯著薄肆。
薄肆被她這麼盯著,只能皺著眉夾起一筷子肉,在麻醬里蘸了蘸,送進嘴裡。
軟嫩的肉質帶著一點焦香,油脂豐腴卻不膩口,麻醬的醇香又剛好中和了油膩。
意料之外的,竟然很好吃。
棠梔立刻一臉驕傲:「怎麼樣,是不是超好吃?跟你以前吃的幾千塊一小塊的和牛比,也沒差多少吧?」
薄肆其實很想說,差遠了。
頂級和牛的奶香、肌理、入口即化的細膩,根本不是這種平價烤肉能比擬的。
可話到嘴邊,他只是別開眼,語氣帶著幾分傲嬌:「還行。」
心裡卻開始盤算,等他以後賺了錢,一定要帶她去吃人均上萬的正宗和牛燒肉。
她連這種普通牛五花都吃得這麼開心,真吃到頂級和牛,指不定要多驚喜。
第二份烤的是豬五花。
肥瘦分布得均勻,油脂飽滿,一放到烤網上就滋滋冒油,烤到邊緣微微焦卷。
棠梔又開始教學:「豬五花得這麼吃,蘸上點干碟辣椒麵,再配一片蒜、幾段青椒,用生菜這麼一包,一口塞進去最絕。」
一看就是老吃家了。
她想著薄肆這種從小被人伺候慣了的少爺,估計連生菜包肉都不會弄,索性直接伸手:「我先幫你包一個好了。」
棠梔剛才已經洗過手了,店員還會貼心送上擦手的消毒毛巾。
她拿起一片鮮嫩的生菜攤在掌心,先夾了一塊烤得焦香的豬五花,蘸上一層香辣的干碟辣椒麵,再配上一片蒜幾段青椒。
熟練地將菜肉收攏包好,捏成小巧的一口包,遞到薄肆面前。
薄肆看著她遞到眼前的手,指尖纖細,還帶著溫熱的氣息,喉間微緊,下意識抿了抿唇。
他沒有伸手去接。
反而微微傾身,自然地張開嘴,就著她的手,一口將整個生菜包咬了下去。
棠梔見狀準備收回手,他溫熱的唇瓣卻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兩人同時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