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棠梔一個人出去,被丟在沙發上的薄肆臉色越變越冷,只覺得愈發坐不住。
她跟一個煎餅果子老闆,怎麼會這麼熟?
對方還大晚上特地跑過來給她送吃的?
剛才電話里那聲音,聽著就不像什么正經人。
說不定,就是對她另有所圖。
這女人又傻又遲鈍,眼裡只有好吃的,被人盯上了怕是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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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不住,薄肆終究還是跟了出來。
他也不知道棠梔具體去了哪兒,好在沒走多遠,就撞見她提著袋子往回走。
他下意識上前,幾步擋到她身邊,甚至不自覺地往她這邊靠了靠,一雙眼冷冰冰地掃向還在路燈下、電動車上的男人。
遠遠一番審視後,眼底浮現出一絲鄙夷和不屑。
這就是那個煎餅果子老闆?
個子不高,樣貌普通,毫無亮點,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來。
如果真是,棠梔天天對著他這麼帥的一張臉,總不至於眼光還能看上這麼普通的人吧?
看見忽然冒出來的薄肆,棠梔愣了下:「你怎麼出來了?」
薄肆倏地收回視線,怕被看出什麼異樣,伸手一把奪過她手裡的保溫袋,冷哼一聲:「誰讓你出來這麼久還不回來。」
棠梔挑了挑眉:「擔心我?」
薄肆冷嗤一聲,別開臉:「少自作多情,我只是餓了,不知道你在外面磨蹭什麼,想早點吃上飯而已。」
棠梔懶得搭理他,樂得有人拎東西,隨口道:「那走吧。」
遠處的車窗內,薄循就這麼靜靜看著兩道身影並肩說著話,一步步徹底消失在漆黑的巷弄里。
臉上看不出表情。
他原以為,她下午發消息問他,能不能要兩套煎餅果子,只是她食量偏大。
原來,是還有另一個人。
一個和她同住一屋、朝夕相處的男人。
是她的男朋友?
還是別的什麼人。
薄循並沒有把那道身影,和薄肆聯繫到一起。
不止是他,連一旁的慕風也完全沒把那道身影,和那位薄家二少爺扯上半分關係。
因為以薄肆的性子——
首先,他除了薄家別墅,向來只住頂奢星級酒店,怎麼可能屈身出現在這種破舊城中村。
其次,他向來對衣著版型和質感極度挑剔,絕不會穿一身松松垮垮的短袖短褲,腳上還踩著人字拖。
再次,薄肆有厭人症,靠近別人就會噁心反胃,絕不可能主動貼近一個人,更不會和人並肩走得這麼近。
最後,薄肆是從小被人眾星捧月伺候長大的,向來只有旁人對他卑躬屈膝的份兒,他怎麼可能屈尊降貴,給別人拎東西。
薄循想不到,此刻棠梔身邊的人會是自己的弟弟。
就好像薄肆也想不到,剛才給棠梔打來電話的人,會是自己的大哥。
就在這時,送完外賣的男生見人走了,騎著電動車慢慢靠到邁巴赫旁邊。
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神情淡漠疏冷的臉。
男人坐在陰影與微光的交界處,氣場沉斂得讓人不敢直視,一看便是那位花錢雇他過來的人。
薄循淡淡開口:「她剛才說了什麼?」
男生連忙如實回道:「她問我,您多大年紀了,是單身還是什麼……還有,她說謝謝您送她煎餅果子,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說是一點心意。」
說著,他敬畏地把那盒巧克力遞了過去。
薄循垂眸看向手中的盒子。
包裝不算奢華,就是超市里常見的盒裝巧克力,黑巧克力與牛奶巧克力雙拼,大概百元以內的價位。
硬紙盒做得小巧精緻,正面印著一圈卡通圖案,底色是奶白色,盒子不大,握在掌心剛好盈滿。
此時,他手機又微微一震,彈出兩條微信消息。
【老闆,煎餅果子我拿到了,謝謝你啦~】
【另外,我讓你的員工給你帶了一盒巧克力作為感謝,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末尾還跟著一個雙手合十、腦袋埋得低低鞠躬的可愛表情包。
慕風在一旁看見巧克力,便想到,他們這位薄總,極度自律,對飲食更是嚴苛克制,向來不碰甜食。
哪怕是再名貴的進口甜點巧克力,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他又下意識望向剛才兩道身影消失的黑暗巷口。
如果他判斷沒錯,這女孩對薄總而言,應該是有些不同的。
就算不是對她動心,應該也是感興趣的。
但現在——
慕風斟酌著措辭,小心開口:「薄總,這位梔小姐……好像已經有男朋友了。」
言下之意很明顯,若是對方心有所屬,您即便再感興趣,也該趁早作罷了。
薄循卻並未開口。
這樣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也未必就是男朋友。
或許是哥哥,也或許是弟弟。
除了商業上的競爭對手與合作夥伴,為了摸清底細、知己知彼之外,他從不會去刻意調查旁人。
如果對一個人感興趣,便更該留出,探尋的餘地。
如果喜歡一個人的純粹,便該維護對方的純粹,而非過早地讓這份相處摻雜太多被身份裹挾的東西,失了原本的簡單。
他向來是個極有耐心的人。
薄循淡淡垂眸。
指節分明的手掀開盒蓋,動作舒緩有度,透著一身刻在骨里的禁慾矜貴。
盒內整齊擺著小熊造型的巧克力,與外包裝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圓潤可愛。
他拈起其中一顆,緩緩送入口中。
陌生的口感。
微苦的黑巧與醇厚的奶香在唇齒間慢慢化開,甜意不濃,綿柔漫開,並不讓他覺得過於甜膩。
就算是男朋友,又如何呢。
未來的事情,沒人說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