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只覺得,自己連心跳都亂了節奏。
呼吸都跟著紊亂起來。
他倏地將手裡沾了水、本要給棠梔擦眼睛的紙巾丟進池子裡,猛地和她拉開一大段距離。
棠梔一頭霧水,本就眼睛刺痛,勉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茫然問:「怎麼了?」
薄肆胸口微微起伏,臉色臭得嚇人:「你自己用水沖,我還有別的事!」
說完,扭頭就走。
棠梔簡直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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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自己湊上來要幫忙擦眼睛,這會兒又莫名其妙甩臉走人。
這些大少爺,真是麻煩得要命。
她也懶得計較,轉身擰開水龍頭慢慢沖洗眼睛,好一會兒才緩解了那股又辣又刺的痛感。
這頓飯吃得飽飽的,洗完碗,心情也很不錯。
棠梔昨晚下單的次日達快遞,陸陸續續全都送來了。
一整個中午加下午,她都在不停地收快遞、拆快遞,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
薄肆壓根不知道她在折騰些什麼。
全程冷著臉,一眼都沒往她那邊瞟。
他篤定,一定是自己從沒跟人這麼近距離相處過,才會生出剛才那種荒唐的念頭。
一直到傍晚,棠梔的快遞才總算全部到齊,裡面也包括了次臥的床墊。
東西一到,棠梔直接丟給薄肆,示意他自己扛進屋裝好,又扔給他一套全新的床品。
薄肆已經逐漸習慣這種簡陋待遇。
他在薄家睡的床墊,都是上百萬的高端定製,而這個女人給他買的,不過是塊兩千塊的普通床墊。
就這兩千塊,她還特意當著他的面記在帳上。
薄肆壓著滿心嫌棄,勉強把床墊鋪好。
再怎麼湊合,也總比昨晚憋屈地蜷縮在沙發上強,至少能伸直腿。
床單枕套都是最普通的棉質面料,素淨的淺灰色,和他家裡那些順滑親膚的真絲床品根本沒法比。
不過昨晚棠梔用洗衣機洗過一遍,夏天天熱,晾了一整晚加一個白天正好曬乾。
他伸手摸了摸,觸感竟比預想中柔軟。
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著陽光曬透的暖軟氣息,乾淨又清爽。
即便想起棠梔連洗衣液和洗衣機的電費,都要掰扯著按一塊錢給他記帳,薄肆緊繃的臉色也不由得緩和了許多。
雖說那女人表現得對他不在意,可在很多細節上,她對他還是很上心的。
比如幫他準備換的衣服和內褲。
床單也會提前幫他洗好。
就算她收留他,有他大哥的原因在。但她對他,應該其實也是在意的吧?
昨晚他洗完澡出來,她不是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傻笑嗎。
那模樣,分明就是被他迷住了。
這麼一想,薄肆隱約又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
薄肆都不知道,棠梔的帳本上記了自己欠她多少錢了。
棠梔說,可以幫他賺錢,還說怎麼賺要聽她的。
他也不知道,棠梔到底打算讓他幹嘛。
等薄肆把床鋪收拾好,剛從屋裡走到客廳,就看見棠梔不知何時把茶几挪到了一邊,在沙發前騰出一大塊空地。
而她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一堆東西。
他走近幾步低頭一看,地上攤得滿滿當當。
可升降的落地手機支架、環形補光燈、領夾式小麥克風,還有一些亂七八糟不知道是什麼的小玩意兒。
棠梔此刻正一手扶著支架杆,一手擰著旋鈕,反覆調整著補光燈的高度和角度,時不時還湊近看看手機畫面正不正。
薄肆眉頭一皺:「你這是在幹嘛?」
聽見薄肆出來,棠梔這才扔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來,眉眼彎彎:「二少爺,你出來啦。」
薄肆一臉警惕。
她忽然沖他笑得這麼溫柔,還一口一個二少爺,一看就沒安好心,他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有話就說。」
棠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那什麼,咱們先前不是說好了嗎?我可以收留二少爺你,還可以幫你賺錢,但這個錢怎麼賺,你必須聽我的,二少爺也是親口答應的吧?」
薄肆臉色沉了沉:「所以,你想讓我幹什麼?」
棠梔無辜眨了眨眼:「薄肆,你聽說過擦邊嗎?」
擦邊?
薄肆幾乎從不看短視頻。
但也知道,這個詞指的是那種男女靠模糊尺度、打擦邊球博眼球,靠身材、曖昧動作吸引流量的內容。
下一秒,他再看向此刻沙發前面這些拍攝設備,瞳孔驟然一縮:「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拍那種擦邊視頻吧?」
薄肆瞬間炸了。
這女人是不是瘋了!
他就說她怎麼會這麼好心,突然改變主意要收留他。
難怪他一直有種自己要被她賣了的危機感,原來他的直覺是真的!
「棠梔!」
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眼底翻湧著怒意,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火氣,「…你認真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他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棠梔往後縮了縮,帶著一絲心虛:「你先別急,我知道您是薄家矜貴的二少爺,要臉面,我哪敢讓你干丟人的事啊。」
「你現在身無分文,還不肯動用薄家的關係資源,只想靠自己賺錢。」
「可你又沒什麼能賺錢的技能,最快上手來錢最快的路子,不就是拍短視頻?」
「就你這長相身材,往鏡頭前一站自帶流量。這叫靠自身優勢賺錢,又不丟人,多少人想吃這碗飯還沒你這資本呢。」
「而且你可以不露臉、不搞低俗的,就拍氛圍感,拍手、腿、肩線、腰線這些局部,或者拍側影背影,擺幾個自然的動作就行。」
「後期剪輯運營全交給我,保證拍得高級又好看。絕對沒人能認出你的身份。」
「既能賺錢,又能讓上班累了一天的女孩子們看看養眼的畫面放鬆心情,還算為社會做貢獻了呢,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