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淵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看著白敘,一字一頓:「白敘,你給我聽清楚,我不會因為你姓白就手下留情,你可以試試。」
白敘被這股寒意壓得一時說不出話,後退一步,強撐著笑。
「你會知道的,你放她走,就是最大的錯誤。」
說完,他走了。
初沿沿跟金香蘭道完別,回到白執淵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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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看著他,眼睛濕漉漉的,抿了抿唇,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白執淵低頭看著她,低聲說:「去吧,到了給我打電話。」
初沿沿站在安檢口外面,看著白執淵。
清晨的機場很嘈雜,廣播聲、行李箱輪子的滾動聲、嬰兒的哭鬧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可她就那麼仰著頭,只看得見他一個人。
她伸出小拇指,眼眶紅著,嘴角卻努力往上翹。
「我們拉鉤,我保證會回來,你也一定要等我回來。」
白執淵看著她伸過來的小拇指。
心裡的苦澀和溫柔同時湧上來。
他也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他勾得很緊,像怕她反悔似的。
「我等你。」
她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唇印很淺,像一片花瓣飄起來。
她從他的指間抽出來,捧著他的臉。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要記得想我,天天想,不,每個小時都想。」
他點頭,聲音很輕,「嗯,每個小時都想。」
她不樂意了,眉頭一皺,嘴巴嘟起來。
「你怎麼不要求我天天想你,你就不怕我到了那邊,忙起來就把你忘了?」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會的,你會經常想我的。」
她哼一聲,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尖。
「臭男人,那麼自信。」
他只是笑,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
「快進去吧,別誤機了,到了給我打電話,不管幾點。」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還想說點什麼。
但最後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把登機牌攥緊在手心裡,慢慢鬆開他的手。
她轉身朝安檢口走去,走幾步又回頭看他一眼。
白執淵站在原地,朝她揮手,嘴角掛著淺笑。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走過安檢門,把包放進安檢籃里。
然後,她的身影被拐角吞沒了。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拳頭。
眼睛不住濕潤泛紅。
不管她怎麼選擇,回來或者不回來。
他都會站在原地等。
飛機上。
初沿沿低頭看登機牌上的座位號。
拖著隨身的登機箱穿過狹窄的機艙過道,找到自己的位置。
靠窗,白執淵給她選的。
她把登機箱舉起來想塞進行李艙。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白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身邊。
他不由分說地接過去,替她放進艙里。
她的動作僵了一下,側身坐進靠窗的位置。
她把臉扭向窗戶,再沒看他一眼。
白敘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帶。
問空姐要了兩杯水,放一杯在她的小桌板上。
飛機起飛後,他又要來一條毯子,輕輕抖開,搭在她腿上。
初沿沿回過神來,把毯子拿起來還給他,語氣生硬。
「我沒說我要毯子,不要老是把你的意願加在我身上,請你讓我自己待著。」
白敘接回毯子,垂下眼睛,點了點頭。
「知道了,下次我會先問過你的意見,你睡會兒吧,我不吵你。」
初沿沿沒再說話,側臉貼在冰涼的窗戶上。
外面飛機穿過雲層,大團大團的雲朵像被染成粉色的棉絮。
她今天早上一睜眼還在白執淵懷裡。
想起他站在安檢口朝她揮手…
她現在就已經想他了,想到心口發緊。
但她不能哭。
她要好好學習,不能辜負這場分離。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M國機場。
初沿沿背好隨身的小包,白敘站起來替她把箱子拿了下來,跟在她身後。
「沿沿,你住哪裡的,我送你,你一個人拿這麼多東西不方便。」
她頭也沒回,腳步不停。
「白執淵早就安排好別人接我了,不用你管。」
說完快步走出通道。
一眼就看見接機口站著一個穿深藍色外套的中年男人。
是白執淵安排在當地的人,舉著寫了她名字的接機牌。
她走過去,對方幫她拿過行李。
白敘停在原地,被機場人流淹沒。
他望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沿沿,你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重新在一起。」
初沿沿坐上車,車子駛出機場。
車窗外是陌生而遼闊的M國天際線,陽光把雲層染成大片的橘紅。
她打開手機,訂給白執淵撥去視頻電話。
視頻響了兩秒就被接起來。
他那邊已是深夜。
他靠在床頭,看著她,目光繾綣。
她看到他,嗓子就緊了。
「我到了,這裡真的好大,感覺什麼都陌生。」
她眼睛裡浮著一層水霧,竭力控制著沒有哭。
他耐心地看著她,「慢慢就熟悉了,缺什麼就買,別委屈自己。」
她點頭,幾縷碎發從臉側滑下來。
「是的,慢慢都會熟悉,就是沒有你。」
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的眼睛先酸了。
眼眶裡凝成兩滴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白執淵看到那兩滴淚,心一下子揪起來。
他下意識想伸手去給她擦。
指尖卻只碰到冰冷的屏幕。
他停住,手就擱在屏幕上,像隔著幾千公里在摸她的臉。
「乖,別哭了,好好學習。」
她吸了吸鼻子,點頭。
兩個人又沉默一會兒,誰都沒掛。
她先開口:「我要去辦入住手續了,老公,你早點睡。」
「嗯,你也是。」
掛斷視頻。
屏幕暗下去,臥室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白執淵靠坐在床頭,看著手機一點點變黑,映出自己有些模糊的臉。
他緩了一會兒從床上起來。
走到書房,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
他在抽屜里翻了兩下,摸出那板已經很久沒碰過的藥。
去客廳倒溫水,就著水把藥片吞下去。
他覺得自己可以習慣。
他以為她走了,他可以像從前一樣。
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在深夜的書房裡處理文件。
可她才走了不到一天,那股窒息般的難受就像蛇一樣,從胸口爬上喉嚨,纏得他透不過氣。
他再一次投降了。
至少今晚,他得靠它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