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敘拿過手機,手指微微發顫。
他一張一張地翻看那些照片。
每一頁日記都像是一把鑰匙,打開很久很久的那些記憶。
沿沿的字跡他太熟悉了。
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還畫了小小的愛心和笑臉。
他以為以前的沿沿對他只是有一點好感加依賴而已。
妹妹對鄰居哥哥的依賴,習慣性的親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可這些日記里寫的不是依賴習慣,是愛。
最真摯的暗戀。
都怪他。
早知道這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的。
原來她愛過,而且愛得那麼深。
只是他錯過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此刻亮起一簇久違的光芒。
雲汐看到他的神色,嘴角浮起一個滿意的微笑。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沿沿以前喜歡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
你還有機會,你只是需要一個讓她想起來的機會。」
白敘面露微笑,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急切:「你把這個全部都發給我一份,每一張都要,一張都不能漏。」
雲汐收回手機,把屏幕按熄。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發給你可以,但你得幫我弟弟減輕刑罰,讓他早點出來少受罪。
你去找他求情,或者去找你爸,用白家的資源幫我弟弟爭取減刑。
只要你答應,這些照片我一張不漏地全部發給你,你可以拿去給沿沿證明,幫她恢復記憶。」
白敘思索了幾分鐘。
他咬著後槽牙,最終還是點了頭。
「好,這些照片你要一張不漏的全部都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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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莊園。
初沿沿坐在工作室的人台前面,手裡捏著一根針。
正低頭專注地縫著成衣領口上最後一顆暗扣。
雖然複賽時被華書鈴打了最低分,這次決賽可能也拿不了第一,她還是會付出全部的努力。
為了對得起自己熬的每一個夜。
白執淵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攤著一份文件。
但目光根本沒落在文件上。
她認真的樣子太可愛了,好想親。
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一杯溫水遞過去。
「喝水,休息一下,你已經連續縫了好幾個小時了,手指都紅了。」
初沿沿接過水杯仰頭喝幾口,嗓子終於舒服了些。
白執淵趁她喝水的空隙,雙臂環過去。
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雪白的後頸上。
一寸一寸地往下親,呼吸又熱又沉。
他的聲音迷醉,「你忙你的,我親我的。」
初沿沿被他親得脖子痒痒的。
「哎呀你別這樣,不然今晚又要分床了,人家明天決賽了,今晚必須養足精神。」
白執淵收斂幾分,把手從她腰上放下來。
眼底的情意還沒有完全退乾淨。
他忽然問了一句,「你這個月來了嗎?」
初沿沿點頭,抬頭看他一眼。
「嗯,很準時,你問這個幹什麼。」
白執淵的目光微微下沉。
「看來光是幾次不戴不行,以後有時間得好好備孕。」
初沿沿抿嘴偷笑,「你想當奶爸了?」
白執淵點頭,沒有半分猶豫。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想,但主要還是看你,你不想要就不要。」
她轉過身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留下一個亮晶晶的印記。
「順其自然吧,如果有緣分,孩子自然就來了,但現在你可不能煩我。」
白執淵嘴角微微上翹,心甘情願的克制遷就。
「知道了,比賽最重要,你先忙,我也要去忙一會兒。」
說完他關上門走了。
初沿沿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針線。
裙擺暗褶的開合角度要再確認一遍。
配飾的竹纖維披肩要用蒸汽熨斗最後熨一遍才能收工。
她打起精神來,今天一定要完成得最好。
一夜安眠。
白執淵很遵守承諾,一整晚都規規矩矩。
連手指都沒有越界。
畢竟一時飽和時時飽,他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初沿沿睜開眼睛。
第一件事就是翻過身,在他嘴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這是她的早安吻。
她洗漱完,火急火燎地衝出大門。
比賽後台是一片巨大的化妝間。
空氣中瀰漫著髮膠的清香和各類面料的氣息。
長排化妝檯前坐滿了模特,每個人身邊都圍著至少兩三個設計師或助理。
只有初沿沿是獨自一個人來的。
她打開隨身帶的工具箱,在靠窗的位置給自己支起了一個小小的臨時工位。
換衣服,用蒸汽熨斗仔細熨平褶皺。
做頭髮,把長發編成一條鬆散的魚骨辮垂在肩側。
鬢角別上幾枚跟裙擺同色系的淺金色發卡。
化妝,用淡藍和珠光白的眼影在眼皮上暈染出浪花般的層次。
一個小時後,比賽正式開始。
高挑的模特們穿著各位設計師的作品依次走上T台。
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音樂節拍上,裙擺隨著專業的台步搖曳生姿。
後台的屏幕上實時播放著前台的畫面。
現場的掌聲和讚嘆聲此起彼伏。
輪到初沿沿的時候,她站在候場區的黑色幕簾後面,手指攥緊幕簾邊緣。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緊張的心情,抬手拉開帷幕,走了出去。
沒錯,模特是她自己。
沒有請專業的模特,她自己穿著親手設計的成衣,站在T台中央。
她輕輕提起精美的裙擺,在聚光燈下走得輕快而自然。
不是專業台步,卻足夠靈動。
裙擺在身後輕輕飄動,層層薄紗在燈光下折射出海浪般的柔光。
全場譁然。
畢竟在那麼多專業模特邁著精準如機器人的台步之間。
一個設計師自己穿著作品走出來,實在太顯眼了。
台下有觀眾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舉著手機拍照。
華書鈴在評委席上眯起眼睛,嘴角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看不出意味來。
走秀完畢,初沿沿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微微喘著氣。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聽她說話。
「我沒有請專業的模特,因為我想展現作為一個普通女生的生命力,我做這件衣服的中心主旨,也是面向所有普通女生的。
我們在日常中穿衣服的時候,不需要穿著它走精準的台步,也不需要像模特一樣擁有完美的身材比例。
我們只需要穿上它,走自己的路,這條裙子是屬於每一個走在春天裡的女孩。
我想說的是...美不是模特的專利,它屬於每一個普通但認真生活的人。」
說完她把話筒輕輕放回主持人手裡,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掌聲雷動。
初沿沿回到後台,把成衣小心地換下來掛在衣架上。
用卸妝棉把臉上的舞台妝擦乾淨。
她坐在長椅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整個人松下來了,但她並沒有很開心。
評委是華書鈴,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只是想要完成這一次比賽而已。
給自己的努力畫一個完整的句號。
她把正準備直接走人。
卻在宣布冠軍得主的時候,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本屆藝術春風杯設計大賽,冠軍得主...」
主持人的聲音從後台的音響里傳出來,帶著幾分刻意拉長的懸念感。
她站起來,一隻腳已經邁出了後台的門。
只等主持人報出別人的名字就推門離開。
主持人的聲音繼續從音響里傳出來。
她慢慢轉過身。
屏幕上,主持人正滿臉笑容地宣布,「所有評委的分數已經統計完畢,冠軍得主是設計學院,初沿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