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淵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黑色袋子上,玫紅色的LOGO在客廳水晶燈下格外刺眼。
他把袋子拿起來,「我會拿給她的。」
聲音淡得像白開水,帶著明顯的送客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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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敘點點頭,轉身往玄關走幾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側過身
「其實,沿沿在我那裡的時候過得更開心一點,她只是害怕你孤單才來陪你的。」
說完,他走了。
白執淵站在客廳里,手裡攥著那個袋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來。
她來莊園只是因為他孤單,她不想回來,是被責任感裹挾的。
他站在原地,把白敘那句話在腦子裡反覆咀嚼好幾遍,越嚼越苦澀。
白執淵提著袋子上樓,走進書房,把門關上。
他把袋子放在書桌上,站在桌前盯著它看好一會。
然後打開筆記本電腦,輸入袋子上那個沒有聽過的品牌名。
網頁刷新出來,甜夢私語,專注於情侶親密服飾,主打蕾絲睡衣、連體衣、Q趣套裝...
他把網頁關掉,屏幕回到冷冰冰的財務報表界面。
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的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捻著。
這種貼身東西,怎麼會在白敘的手裡。
白執淵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下來,心口像被鈍物碾碎。
胸腔酸脹發悶,一陣一陣泛著酸意。
初沿沿和任曉航坐在學校後面那家小火鍋店裡。
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任曉航夾一筷子金針菇,吹兩口塞進嘴裡,被燙得嘶嘶吸氣,還不忘抬頭問她。
「對了,上次我發給你的那個小視頻連結,你認真看了沒有?
別敷衍我啊,我可是冒著風險給你找的資源。」
初沿沿聞言筷子一頓。
她的臉開始泛紅,一路燒到耳尖。
「我當然看了,逐幀學習的。」
任曉航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我還以為你肯定不敢點開,逐幀學習?你這是要考研究生啊?」
確實是研究生。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那你說說,你都學到了什麼?」
初沿沿含含糊糊地說:「反正該學的都學了…什麼動作啊表情啊聲音啊,我都研究了好幾遍,到時候絕對不會抓馬。」
她說的是真的。
前幾天她一個人窩在床上,把任曉航發的那個連結翻出來,從頭到尾來來回回看好幾遍。
第一遍看得臉紅心跳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第二遍開始認真做筆記。
什麼角度不會顯得臉大,什麼聲音聽起來不會太假,什麼動作可以配合什麼表情。
她甚至在手機備忘錄里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裡面記得密密麻麻。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學習從來沒這麼認真過。
任曉航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用一種欣慰表情看著她。
「行,我放心了。」
初沿沿在桌子底下踢她一腳。
兩人又涮幾盤肉,吃了一個多小時才從火鍋店裡出來。
任曉航打個飽嗝,跟她揮揮手往地鐵站走了。
初沿沿一個人站在路燈下。
她想像了一下今晚穿上那套淺紫色吊帶裙的樣子,再搭配那個毛茸茸的貓耳朵發箍。
澀澀的,好羞!
她開開心心回到莊園,推開大門。
王媽站在玄關處,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王媽眼神不停往樓上瞟。
「小小姐你回來了。」
初沿沿換鞋的動作停下來,「王媽你怎麼了?表情怪怪的,發生什麼事情了?」
王媽接過她手裡的外套和書包,「先生回來了,臉色不太好,晚飯也沒怎麼動,坐在書房裡一直沒出來,你快上去看看吧。」
初沿沿心情沉了一下。
她把黑色袋子抱在懷裡,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像往常一樣傳來鍵盤聲和文件翻動的紙頁聲。
但仔細聽,那鍵盤聲跟平時不一樣,節奏全亂了。
她推開門,把腦袋探進去。
白執淵坐在書桌後面,文件攤開著。
他靠在椅背上,面色沉靜,像結冰的湖面。
眼神沉得發暗,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
初沿沿直覺今天不對勁,但她想不出能有多不對勁。
於是像往常一樣揚起笑臉,懷裡抱著黑色袋子,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直接往他懷裡鑽。
「我回來啦!王媽說你沒怎麼動筷子,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白執淵沒有伸手接住她。
「你剛才去哪裡了?」
他的語氣很平,底下卻是流洶湧。
初沿沿眨眨眼,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就跟任曉航在外面逛街吃飯呀,不是跟你說過了嘛。」
白執淵哼一聲,帶著一股被刻意壓制的酸意,「哦,是嗎?」
「當然了,我還能騙你不成。」
她揚起臉,眼神里多一點困惑。
他今天到底怎麼了。
「你確定不是跟白敘在一起嗎?」
初沿沿一臉疑惑,眉頭皺起來。
白敘?
怎麼忽然扯上白敘了?
她愣住兩秒,腦子裡飛快的回放今天下午的畫面。
眼睛猛地瞪大,張了張嘴。
目光從白執淵陰沉的臉移到書桌上那個袋子上。
封口的透明膠帶,跟她記憶里老闆娘用玫紅色膠帶封口的角度不一樣。
拿錯了。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她的袋子在白敘手裡,然後送到莊園。
「不是的!我和白敘的東西拿錯了!」
白執淵沒有讓她說完。
他一隻手掐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整個人往前一帶,嘴唇堵住她的嘴。
這個吻跟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樣。
沒有克制的試探,寵溺的妥協。
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帶著狠勁,微微發疼。
比平時更濃更澀。
他的呼吸節奏完全失控。
掐在她腰上的那隻手在不斷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像是在確認她還在這裡,還在他懷裡。
不是白敘說的那樣,她只是害怕他孤單才回來的。
他親吻的動作帶著一股沒察覺的賭氣。
他要讓她知道他有多在意,在意到光是想像她跟白敘站在一起。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初沿沿被他的吻弄得喘不過氣來。
她抬起雙手捧住他的臉,在吻的間隙里含含糊糊解釋:「嗯...唔...是拿錯了…真的是拿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