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淵推門進來。
他洗過澡,換上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沒完全乾透,額前有幾縷頭髮垂下來。
空氣頓時變得香香的,聞得她頭好暈啊。
初沿沿手忙腳亂。
她的手指往電源鍵上按,指尖打滑,反倒戳在音量鍵上。
音量從最低按成最高。
一個高昂的女聲從手機里炸出來:「雅蠛蝶~」
整個臥室都聽到了。
她立馬關掉,被子蓋住頭,裝死。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整個人蜷成一隻蝦米,閉上眼睛,絕望。
完了。
他不會以為她是個饑渴的變態吧。
好吧,她承認。
自己真的有點饑渴。
白執淵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面不改色,波瀾不驚。
但是其實,他的耳尖在悄悄變紅。
他在原地站兩秒,伸手把燈關了,只留床頭那盞水晶小夜燈。
他在床的另一側坐下來,掀開被子,躺下。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隻毛絨兔子。
過一會兒,被子下面伸過來一隻手,捏住他家居服的袖口,往下拽了拽。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剛才那個…是任曉航發給我的,我根本不想看。」
不管了,朋友就是拿來出賣的。
白執淵沒有轉頭。
他盯著天花板,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關了吧。」
「已經關了。」
「睡覺。」
「嗯。」
安靜大概十秒鐘。
被窩裡又傳來一聲嘟囔,「其實還挺好看的,你想不想一起看?」
空氣凝固三秒鐘。
白執淵的臉從耳尖開始紅,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他猛地坐起來,聲音高了一個調,「初沿沿,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初沿沿被他突然坐起來的動作嚇一跳。
她立刻把被子拉到鼻樑以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眨巴兩下,「夢話,夢話,睡覺睡覺。」
她眼睛閉得緊緊的,睫毛卻還在顫,裝睡裝得一點都不像。
白執淵坐在床沿上,深吸一口氣。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一張床上躺著,看那種視頻。
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一旦越界就收不回來的危險。
她難道不知道嗎?
一點危險意識都沒有。
他有點生氣。
氣她對自己一點保護都沒有。
今天在她床上的幸好是他,如果是別人呢?
如果是白敘呢?
初沿沿從被子邊緣上方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
他坐在床邊上不說話,背脊挺直,呼吸加重。
她認得這個表情,他每次生氣的時候就這樣。
「你生氣了?」
她從被子裡伸出兩根手指,戳戳他的後背,「我不看了還不行嗎?」
白執淵沒有回頭,好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你記住,不可以跟任何一個男生看這種視頻。」
他的語速很慢,一筆一划,入木三分。
初沿沿在他身後點頭,若有所思。
她眨了一下眼睛,很認真地說:「記住了,除了你。」
白執淵停頓半秒。
「我也不行。」
她立刻追問,「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他的回答簡潔乾脆,不留縫隙。
她不甘心。
手指從被子裡伸出來,揪住他衣服,輕輕拽了一下,試探著問:「難道…你怕你會做出視頻里那種事情嗎?男生壓在...」
白執淵猛地轉過來,伸手捂住她的嘴。
他的手掌很大,整個覆住她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和一小截泛紅的鼻樑。
她的嘴唇貼在他掌心裡,軟軟的。
「你別說了。」
初沿沿嗚嗚幾聲,掙扎幾下,發現他的手臂紋絲不動,只能表示投降。
不說就不說。
她把眼睛閉上。
白執淵確認她真的不打算再開口了,才慢慢鬆開手。
他在忙著平復某處的反應。
火氣正盛,從聽到她問想不想一起看開始就在燒。
他真怕自己的意志力撐不住,做點什麼會傷害她的事。
初沿沿假裝睡著。
她假裝翻身,翻著翻著就翻到了他身邊。
胳膊像水蛇一樣滑過去,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往他懷裡一鑽,臉貼在胸口上。
他剛洗完澡,家居服上帶著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種很乾淨的皂香。
每天鐵打不動健身一個小時的人,胸肌手感一絕。
白執淵渾身僵了一下。
她的指尖恰好掃過他胸口最敏感的那個區域,不由得輕顫了一下。
「初沿沿。」
他抓住亂摸的手,聲音沙啞,「老實睡覺。」
初沿沿抬起頭,下巴抵在他胸口上,用人畜無害的無辜眼神望著他。
「在睡了在睡了。」
她嘴上說著在睡,整個人卻掛在他身上。
像一隻把桉樹當窩的考拉。
白執淵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你就是這樣睡覺的?」
「這樣睡我才不害怕嘛。」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理直氣壯,「你不要管我了。」
白執淵無語。
感受著懷裡那團暖烘烘的重量,發現自己居然不想把她推開。
她住進來的這段時間,他的容忍度在以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的速度往上漲。
以前有人動他書桌上的一支筆他都會皺眉,現在他的胸肌被她當枕頭。
算了,由她去吧。
初沿沿閉著眼睛,但沒睡著。
腦海里像放幻燈片一樣,一幀一幀地閃過剛才小視頻里的畫面。
她的臉又開始燒了。
她靠在他胸口上的那隻耳朵,剛好能聽見他的心跳,比正常頻率快一點。
她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手指攀上他的脖子,貼在他喉結上。
輕輕按一下,他的喉結立刻上下滾動一圈。
像一棵被觸碰的含羞草,試圖躲避又無處可逃。
喉結周圍的皮膚溫度很高,比她手心的溫度還高,熱熱的。
「白執淵…」